
出發前一晚,裴錫年破天荒溫柔了一回。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我洗碗,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柏寧,五一我不在家,你注意安全。”
下巴抵著我肩膀,聲音低沉,好像真有點不舍。
我關掉水龍頭。
“你去哪兒?”
“說過了,公司團建,郊區度假村。”
他掏出一張信用卡。
“家用打到你卡上了。”
“幾天?”
“三天。”
“信號可能不好,別老打電話。”
“行。”
他親了一下我額頭,回了臥室。
那張信用卡額度兩萬。
他這個月光轉給溫可的,五萬六。
晚上十一點,裴錫年睡了。
我打開姐妹群。
孟筠發了張照片:賀鳴行李箱裏,整整齊齊碼著兩套情侶裝。
小趙發了條語音,三秒。
“我老公出門前問我借刮胡刀,說工地灰塵大要收拾利索。”
“去工地收拾利索。”
劉芸隻打了四個字。
“準備好了。”
殷蔓發了最後一條通知。
“明天早上七點,3號樓地下車庫。”
“車我租了,七座商務。”
“孟筠帶便攜錄音設備,小趙帶你店裏的運動相機,劉芸帶急救箱,以防有人情緒失控。”
“另外,山莊NPC統一著裝,複古旗袍。”
“到了直接換。”
“所有人化濃妝,改發型,不能讓他們提前認出來。”
五樓的何琴怯怯問了句。
“認出來怎麼辦?”
她二十六,嫁給做建材生意的徐朗才八個月。
“認出來更好。”
殷蔓說。
“但別那麼早。”
“我要他們先把醜事做完,再知道看著他們表演的人是誰。”
五月一號,晴。
淩晨五點醒的。
裴錫年四點半出的門,走之前沒開燈,怕吵醒我。
體貼得諷刺。
七點整,地下車庫。
七個女人,七個行李箱,一輛銀灰GL8。
沒人化妝,沒人穿裙子。
牛仔褲、運動鞋、馬尾辮。
孟筠把女兒送去了娘家。
走時女兒抱著她的腿說,媽媽你也去找爸爸玩嗎。
她說,對,媽媽去找爸爸。
三個小時山路,中午十一點半,到了。
山莊藏在兩座山之間,四周竹林,隻有一條路進出。
大門口掛著舊木牌,旁邊貼著五一海報。
《禁忌花園》,你敢不敢,在禁區裏愛一次?
殷蔓的室友紀藍在門口等著。
短發,曬得很黑。
“蔓姐,人齊了?”
“跟我進來。”
穿過前廳,長走廊兩側是獨立房間,門上貼著角色名。
第一間裏掛著墨綠色改良旗袍,桌上放著假發和濃妝化妝品。
“客人下午三點到,你們有三個小時。”
紀藍表情認真起來。
“醜話在前頭,我幫蔓姐,是看不慣這種事。”
“但山莊口碑不能砸,不管你們幹什麼,必須在劇本框架內。”
“出了遊戲區,我管不了。”
殷蔓點頭。
“放心。”
她轉過身。
“換裝吧。”
“三個小時後,你們的老公就會牽著別的女人走進來。”
“而他們不會知道,端茶倒水的就是扔在家裏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