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來幾天，葉司琛明顯加強了對我的“安撫“。

每天早上出門前，餐桌上一定擺著精致的早餐。晚上回來，他會刻意提起一些溫馨的話題，仿佛隻要假裝一切正常，那個叫林薇然的女人就不存在。

我沒有拆穿他，隻是不動聲色地繼續整理證據。

直到這天，我照常去科室查房，走到護士站時，護士長叫住了我。

“顧醫生，今天下午的學術委員會會議，葉院長讓我通知你參加。“

我以為隻是常規會議，推開會議室的門，卻看見主席台上坐著葉司琛、醫務科主任，還有——林薇然。

她穿了一件淡藍色連衣裙，妝容精致，坐在葉司琛旁邊的位置，低聲和他說著什麼。

葉司琛看見我，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隻是抬手示意我坐下。

等所有人到齊後，他站起來，不緊不慢地宣布：“經院方研究決定，即日起，心外科主任由林薇然博士擔任。顧念晚醫生調離心外科，轉入行政教學崗。“

會議室裏有片刻的安靜，然後是壓低的議論聲。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轉入行政教學崗，就意味著我再也不能上手術台了。

對一個外科醫生來說，這和殺了我沒有區別。

“葉院長，顧醫生是我們醫院心外科手術量最大、成功率最高的主刀醫生，這個調動是不是太突然了？“一個年輕的住院醫忍不住開口。

葉司琛麵色不改，“顧醫生近期狀態不佳，多次在術中出現情緒波動，院方從患者安全角度考慮，做出了這個決定。“

情緒波動？

我猛地抬頭，對上葉司琛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好像說的句句是事實。

可我心裏清楚，上周那台術中“情緒波動“，是他安排護士在我手術中途接了一個電話外放——那通電話裏，傳來的是林薇然兒子叫他爸爸的聲音。

是他故意的。

他需要我“狀態不佳“的證據，好名正言順地把我從手術台上趕下去。

我忽然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葉院長，你說我狀態不佳，那請問，上周二那台法洛四聯症的手術，是誰主刀的？“

葉司琛微微一頓。

“術後患兒心功能恢複到幾級？“我逼近一步，“林薇然博士，你來回答也行。法洛四聯症矯治術的關鍵步驟是什麼？“

林薇然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看向葉司琛。

葉司琛擰了擰眉，語氣冷了下來，“念晚，這是組織決定，不是討論會。“

我看著他毫無愧色的臉，胸口像被人灌了一腔冰水。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推門而出。

身後，葉司琛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會議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