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記者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對爆款流量的極度渴望。
她帶著強烈的“正義感”,將帶有電視台標誌的麥克風直接懟到了我的下巴上。
“這位先生,我們現在正在進行全網千萬級流量的同步直播!”
“請問您為什麼要動用重型機械惡意摧毀小區的公共惠民設施?”
“麵對上千名業主的憤怒,麵對這位被您打傷的先生。”
“您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了公共利益,甚至觸犯了法律嗎?”
她的語速極快,連珠炮似的提問根本不給我任何插話的機會。
麵對這頂巨大的道德帽子,我冷笑一聲,剛想伸手撥開麥克風澄清事實。
“記者同誌,你在扣帽子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查查產權......”
“請您正麵回答我的問題!不要轉移視線!”
女記者強硬地打斷了我,甚至示意攝像師給我一個極具壓迫感的麵部特寫。
“您現在是默認了您的暴行嗎?”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恐怕早就被憤怒的網民刷屏了,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
我不退反進,直視著黑洞洞的鏡頭,聲音提高了八度。
“這長廊從地基硬化到封頂,包括所有的內部設施。”
“全是我個人全資15萬修建的!”
“物業和任何業主沒有出過一分錢!我拆我自己的東西,跟公共利益有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現場的喧鬧聲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幾個大媽麵麵相覷,氣焰稍微弱了一分。
“不僅如此。”
我反手指向還在地上裝可憐的劉大龍,步步緊逼。
“是他霸占我爺爺的位置在先,辱罵八旬老人在後,甚至破壞我的私有財產。”
“到底是誰在欺壓弱小?”
“你們媒體不核實事實就來興師問罪,這就是你們的職業操守?”
女記者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一旁的物業主任。
此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帶頭起哄。
“放屁!建在小區裏就是小區的!”
“你說是你建的就是你建的?我還說這小區是我蓋的呢!”
伴隨著起哄聲。
不知道是誰從人群後方扔了一個半空的礦泉水瓶,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滾出小區!為富不仁的敗類!”
辱罵聲再次如海嘯般將我淹沒。
爺爺在身後急得直咳嗽。
他試圖站起來替我解釋,卻被保安死死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在這令人窒息的圍攻中,王建國卻絲毫不慌。
他甚至悠哉遊哉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他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A紙。
他極其鄭重地雙手拿著那份文件,走到了攝像機正前方,確保鏡頭能給一個特寫。
“廣大網友們,各位業主們,千萬別被他的花言巧語蒙騙了。”
王建國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傲慢。
“董先生確實出了錢,但在長廊動工的第一天。”
“他就已經親筆簽署了這份《社區惠民設施捐贈協議》!”
“王建國,你敢偽造文書?”
我咬著後槽牙,頂著周圍人惡毒的目光,一步步逼近他。
“我什麼時候簽過這種東西?”
王建國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直接示意女記者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
他指著文件上的條款,逐字逐句地念道:
“協議明文規定,該長廊自落成之日起,所有權無條件移交全體業主。”
“任何私自拆毀行為,都將被視為破壞公共財產,須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鏡頭再次推進,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和鮮紅的手印赫然映入我的眼簾。
那筆鋒的起承轉合,確確實實是我的字跡!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