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宮五年,全後宮都知道皇後是個啞巴。
大臣們嫌我晦氣,皇帝看我厭惡,若不是背景硬,我早被廢了。
今日西洋過來邦交,起了些衝突。
皇帝有寶寶病的小青梅柔妃,咬著手指,用夾子音衝我挑釁:
“寶寶害怕這群野蠻人,啞巴姐姐怎麼不擋在皇上前麵呀?”
話音剛落,西洋使臣便將關稅賬冊砸在殿前,用外邦俚語把滿朝文武罵的狗血淋頭。
滿朝文武急的冒汗,沒人能聽懂。
我看著柔貴妃那張得意的臉,聽的直打哈欠。
好吵。
我拂開袖子走下鳳座,用流利的西洋皇室語,說出了入宮後第一句話。
......
裝了五年的啞巴,我也裝的有點累。
當年蕭澤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為了爭奪儲君之位,太後拉著他死皮賴臉的下聘。
靠著晏家的龐大財力,他才在奪嫡泥潭中勝出,坐穩了皇位。
娶我為後那夜,蘇嬌嬌一口一個“寶寶難受”,他就把我扔在澄宮。
從那以後,他為了蘇嬌嬌,不願意跟我多說一句話。
他覺得靠女人上位是奇恥大辱,於是把骨子裏的自卑全都變成了對我的厭惡。
所以,我不願和這皇宮裏的任何人說話,更不會去爭權奪寵。
裝作啞巴,隻想圖個清淨安寧。
後來,他不僅將蘇嬌嬌封為柔妃,盛寵不衰。
甚至在私下裏嘲笑我:
“一個連話都不願說的木頭,若不是仗著晏家富可敵國的財力,朕早把她廢了。”
那一刻,我隻覺得他可悲又可笑。
今日外邦來朝,我本想念在晏家產業也依托大淵安定的份上,替他解這燃眉之急。
可他剛才那句話,硬生生的把我剛抬起的腳,又釘回了原地。
我冷眼看著台下。
使臣見無人回應,越發猖狂。
用極為蹩腳、生硬的中原話,一字一頓的吐出幾個字。
“簽!或者,戰!”
大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禮部尚書雙腿發軟,擦著額頭的冷汗跌跌撞撞走上前。
“這......這上麵寫的究竟是何物?”
“微臣才疏學淺,實在看不懂這鬼畫符啊!”
蕭澤猛地拍了一下龍椅扶手。
堂堂天朝上國,竟被幾個外邦人逼到如此境地。
簡直是奇恥大辱。
蘇嬌嬌卻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嬌滴滴的往蕭澤懷裏拱了拱。
“皇上別生氣嘛。”
“寶寶覺得,這肯定是他們來進貢的文書呀。”
“您看這羊皮多精致,上麵還有金線呢,肯定是好東西。”
“他們這麼大聲,肯定是急著想沾沾咱們天朝的龍氣,回去好光宗耀祖呢。”
這蠢貨。
我瞥了一眼那張攤開的羊皮卷。
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
割讓十三州,歲貢黃金百萬兩,絲綢萬匹。
且大淵皇帝需向西洋女皇下跪稱臣。
一旦簽下,大淵百年基業將徹底淪為外邦的踏腳石。
我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不忍看生靈塗炭。
我伸出手指,在桌案的茶盞裏沾了點水。
在桌麵上,用力的寫下兩個大字:
“不可”。
蕭澤餘光瞥見我的動作,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你一個啞巴懂什麼?”
“莫非你還能看懂西洋文不成?”
蘇嬌嬌捂著嘴,發出一串嬌笑。
“皇上您別怪姐姐。”
“姐姐雖然口不能言,但心裏肯定是嫉妒寶寶能陪在您身邊。”
“故意的在這個時候搗亂,想引起您的注意呢。”
她扭過頭,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目光看著我。
“姐姐,這可是國家大事,不是我們這些後宅婦人能做決定的。”
“寶寶聽說,西洋人最喜歡美麗的東方女子。”
“姐姐要是真想為國盡忠,不如去陪陪使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