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梨聽出了不尋常,但眼前事要緊。
她一搖三晃,湊在裴延耳邊,嗬氣如蘭。
“阿兄,金人那邊來了消息,就在勤政殿。”
裴延不開口,漫不經心撫平袖子,眼神有意無意的掃過水麵。
賀辭總覺得他在看自己,又往深處縮了縮。
她想起了這段劇情。
原書中,裴延中了藥,女主借口有正事,將人帶到勤政殿成了好事。
賀辭作為P文工具人,不僅主動將裴延送到大殿,而且還在門外守了一夜。
於是,屋內屋外,皆狂風暴雨。
賀辭:…...
她躲在水裏,下定決心,等二人走了就獨自跑路出宮。
沒有做看客的義務!
隻見裴梨靠著裴延的輪椅,食指劃過裴延的臂,觸感若有若無。
裴延神色陰鬱,忽而冷笑,“若是本王沒記錯,這樁婚事是陛下親口允的。”
“既已成婚,這三日臣自要做到為人夫君的本分,國事還望陛下另尋良臣。”
裴梨充耳不聞。
既然阿兄不肯隨她走,那留在此處也可。
她蓮步輕移,笑容嬌媚可人,“阿兄說,要做三日的好夫君。”
“梨兒怎能不如阿兄的願?”
明黃的外袍無聲落地,霧氣彌散,塗了丹蔻的指爬上裴延肩頭,挑開他的衣襟。
“阿兄,昨夜新婚,滋味如何?”
“阿梨點了整夜的燈,徹夜難眠,不知阿兄可否憐惜?”
裴梨的腰肢奇軟,借力攀著裴延的脖頸,躺倒他懷中。
裴延靜靜的看著她,古井無波,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是說一刻鐘就起效了嗎?
裴梨咬唇,壓下心慌,嗓音依舊甜膩,“阿兄,你怎麼不抬頭看看阿梨。”
鮮紅的肚兜繡著鴛鴦戲水,下擺的“梨”與“延”像一雙纏綿悱惻的戀人,糾纏在一起。
她湊近,抬手去扯男人的衣襟,要他低頭看自己。
“裴梨。”裴延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是大宋新皇,先帝的第九子。”
冷風略過,那隻攀著裴延身上的手傳來一陣劇痛。
“啊!”裴梨吃痛滑落,捂著手腕,去看裴延。
男人麵如冠玉,超逸出塵,嗓音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望陛下謹記男女大防,莫要忘了身份。”
“裴延!你是什麼東西,你我都清楚!”裴梨惱羞成怒,啞著嗓子嘶吼出聲。
“兄妹相奸生出來的孽種,隻有我!隻有我們才是一類人!”
裝什麼禮義廉恥!他們本該坦誠以待,她有什麼錯!
“陛下!”裴延眸子漆黑,霎時掐住新皇的頸子,“慎言!”
“你怕了。”裴梨口中吐出一絲鮮血,“你忘了嗎?你我就是這樣的卑劣之人,阿兄。”
“你是孽種,我是女扮男裝的竊國之人。”
“裴家血脈肮臟,如何生的出風光霽月的人呢?”
裴梨的眼中既有惡意,也有看透裴延真實的得意。
裴延閉眼靜默,再睜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鬆手,裴梨癱倒在地,裸露的肩膀砸在地上。
裴延指節輕敲輪椅,兩個黑影閃現。
“伺候陛下沐浴更衣,送去禦史台,好好學習規矩。”
“裴延!你居然讓別的男人伺候我沐浴!”
裴梨不顧疼痛,劇烈掙紮,“我是皇帝,我不去!誰敢動我!”
她手腳亂彈,攀扯著裴延的衣裳,發狠撕扯。
本就搖搖欲墜的衣襟霎時散開,骨碌碌的滾出去什麼東西,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水裏傳來一聲異響,裴延臉色一變,厲聲道:“裴梨!”
“別忘了,你的母族還未歸京。”
裴梨忽然清醒,眼角的淚掛在臉上,頗為滑稽。
念及還在路上的母族,她咬咬牙爬起來,拭去淚花,“朕今日醉酒,失了儀態,還望攝政王見諒。”
“無礙。”裴延麵無表情,“臣在此處歇息片刻,稍後出宮,陛下請回。”
經此一遭,裴梨再不甘心也得放下,另尋機會。
她用袖子狠狠甩開兩個暗衛,撿起地上的皇袍轉身離開。
裴延揮退旁人,回溫泉撈人。
“愛妃?”
霧氣阻礙視線,他低聲喚人。
莫不是淹暈了。
裴延抿唇,繼續往深處走去。
下一刻,衣角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男人猛地回頭。
霧氣深處,麵色潮紅的少女嘴無聲開合。
裴延拽著那雙手,將人拉入懷中。
她整個人燙的嚇人,嘴裏嘟嘟囔囔。
“救......救我。”
“藥......歡喜丸子。”
裴延見遍後宮陰私,一眼就看出了賀辭的異樣。
怕是那顆落入泉水的歡喜丸子,被她誤食了!
裴延:“帶李寶針過來,莫要驚動他人。”
歡喜丸子不是尋常藥物,禦醫不一定管用。
他抱著人,吩咐安排,“搬張榻來,將屏風重新圍好。”
懷中人的體溫愈發滾燙,透過衣裳,慢慢爬上他的心。
那塊相貼的肌膚像一團火炭,燙的他幾乎命絕。
“男…男主?”賀辭燒的有些糊塗,一會兒前世一會兒今生,“你離我遠點。”
她有點委屈,“我要活命,你放過我好不好?”
裴延低頭看她,粉白的腮鼓起,可憐又可愛。
不論如何,是自己牽連了她。
“好。”裴延歎了口氣,頭一次哄人。
“不對。”藥性太烈,燒完了賀辭的理智,“你娶我像娶小老婆,連個嗩呐都沒有。”
“你,不好。”
雖然不知“小老婆”是何物,但裴延大概能猜出她的意思。
“怪我。”裴延低頭,額抵額去探她的溫度,嗓音柔軟,“當日不知後來事,以為你並不情願。”
“不願意啊!”察覺到眼前人的縱容,賀辭愈發理直氣壯。
“但除了你,我還能嫁誰啊。”
“我要狠狠做攝政王妃,做一輩子!”
含糊不清的吐字砸在裴延心裏,他第一次覺得兵荒馬亂,下意識攥緊懷中人的胳膊。
張張嘴,卻隻能無助的吐出她的名字。
“賀辭。”
罷了,有這一句,足以。
李寶針到的快,懸絲診脈,不過片刻就得出了結論。
“就是尋常的歡喜丸子,但藥量卻被加大了十倍,尋常的紓解藥物恐難救急。”
“王爺,您是最了解那破丸子的,破局之法,您心中有數。”
裴延從未覺得李寶針煩人。
現如今到覺得他甚至有些可惡。
那東西是一個邪道獻給他母親的,非歡好,不得解。
他抱著賀辭靜默,懷中之人手裏攥著他濕透了的腰帶。
她明明難受至極,卻因為沒力氣,隻能小小的掙紮,悄悄喊熱。
裴延的外袍不知丟到了哪裏,褻衣大開,露出精壯的上身。
雨後青鬆的味道絲絲縷縷,鑽入賀辭的鼻腔。
被高熱折磨的人嗅到一絲救贖,愈發緊緊貼著那片冰涼,不肯放開。
裴延眉眼低垂,欲念橫生。
“裴延。”賀辭突然出聲,“好難受。”
裴延抿唇,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她的耳垂,嗓音沙啞,“別怕。”
他再次咬破舌尖,低頭含上她的唇,慢慢將鮮血渡給她。
裴延當初幾乎因為這東西喪命,活過來後,歡喜丸子就對他沒用了。
這是第三次渡血,裴延吻的近乎熟練。
沒用。
賀辭快燒傻了,連哼唧的力氣都快沒了。
“嗬。”裴延抹去賀辭唇邊的血跡,決定順應心意。
他掐著下巴將人喚醒,“我是誰。”
賀辭迷迷糊糊,被痛意強拽回一絲理智,“裴......裴延。”
“乖。”裴延攏住她的腰,像是為了防她逃脫。
“叫李寶針拿東西候著,其餘人,退出三裏外。”
男人闔攏眼皮,任由欲念寸寸將自己吞噬。
今夜過後,她會是他唯一的妻。
他的眼前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