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女瑤華,蕙質蘭心,與裴寂乃天造地設之合。”
“往後,神女攜定山珠與掌門裴寂共守仙山,護仙界安寧。”
滿篇溢美之詞,隻字未提這百年來我耗盡心血守山之功。
瑤華施施然走進牢中,用鞋尖勾起我的下巴,居高臨下道。
“皎月,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再過幾日,你就要被正式送往魔界了。”
她彎了彎唇,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嘲諷。
“放心,你的仙山,你的男人,我都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大婚那日,九重仙山張燈結彩,祥雲繚繞。
仙牢的鐵門被打開,我被鐵鏈拖拽著穿過層層雲霧,走向那片喧囂的宴席。
裴寂一身大紅西服,墨發金冠,站在廊下等我。
見我過來,他的眼神裏竟還殘存著幾分假意的溫和。
“皎月,好歹我們相愛百年。”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情真意切的惋惜
“日後你雖墮入魔界,可我終究......是你曾經的夫君,你在魔界若有什麼需要,盡管尋我,我能幫的......”
“不必了。”
我冷聲打斷他。
“事到如今,掌門還要如此惺惺作態嗎?真叫人覺得惡心。”
裴寂臉色一僵,眼裏閃過一絲惱怒。
他指尖一動,鎖在我腕間的鐵鏈應聲而斷。
我愣了一下,隻聽他的聲音恢複了清冷。
“帶你來觀我與瑤華的大婚之禮,是她的意思。”
“瑤華最是心善,不願見人在她大喜之日受苦。”
“禮成之後,你就該上路了。”
我被他帶到宴席中央,眾目睽睽之下,那些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都讓我遍體生寒。
大婚很快開始。
紅綢漫天,鼓樂齊鳴,萬仙來賀。
裴寂與瑤華身著華服,並肩而立,接受著萬仙朝拜。
仙帝親自將那枚定山珠交到裴寂手中。
“自此以後,九重仙山由裴寂與瑤華夫婦鎮守,永享太平!”
掌聲雷動,歡呼聲震耳欲聾。
瑤華微微一笑,轉頭看向我。
“上一位守山人是皎月,她可是鎮守了仙山百年,由她來給我和夫君祝禮最合適不過。”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啐了口血沫,聲音低啞。
“那就祝掌門與神女,身死道消,早入輪回,來世,別再做那忘恩負義的人了......”
“放肆!”
一聲怒喝傳來,一位仙官擰著眉嗬斥我。
“聽聞那守山百年的月靈皎月竟是魔界內應,幸得神女慧眼識破,實乃仙界之福!”
“今日乃神女大喜之日,你怎敢如此輕狂妄言!”
瑤華紅著眼鑽進裴寂懷中,委屈地直掉眼淚。
“夫君......我不過是想要一句祝福罷了,皎月怎能如此侮辱我們......”
當著眾人的麵,裴寂毫不猶豫祭出日炎靈力化作一條帶刺的長鞭,狠狠抽打在我身上。
神魂被日炎灼燒的痛意激得我渾身發抖,接踵而來的便是皮肉被倒刺獠傷的刺痛。
“果然是魔族餘孽,不知悔改!”
“裴上仙打得好,這樣的奸細就該被活活打死!”
周圍鄙夷的議論聲一陣高過一陣。
可我的心卻早已痛到麻木。
長鞭落下的力道越來越重,我的靈體在日炎的灼燒相下寸寸潰散。
直到我奄奄一息癱倒在地,裴寂才收了靈力。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聲音冰冷。
“今日就當給你個教訓,瑤華是我的妻子,容不得你來說半句不是。”
我拚命抬起頭,看著他們恩愛不疑的身影,笑得肝腸寸斷。
“裴寂......瑤華......我會親手送你們下地獄......”
話音落下,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我便主動散去了藏在靈體深處的最後一絲靈力。
這次,九重仙山護山大陣發出的悲鳴不止我一人能聽見,在場眾人皆變了臉色。
大陣寸寸崩裂,仙山開始劇烈搖晃。
剛剛還爬在山頭的七彩祥雲瞬間消散。
裴寂臉色驟變,立刻祭出定山珠,將所有仙力注入其中。
可往日無往不利的定山珠,此刻竟光芒暗淡,毫無作用。
突然,一股翻湧的魔氣衝破仙霧。
“阿月,等你許久都遲遲未到,本尊親自來接,你可願原諒本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