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溪扭頭朝著他看去,滿目激動,“香椿,一片野香椿。”
沈宴自是認得香椿的,而且這個時節,香椿還是個稀罕物。
村裏的幾顆香椿樹,村裏人看的像個寶似的,嫩芽一長大就摘了去鎮上賣錢。
他兩步上前走到林溪身邊,便看見了一簇細細香椿樹竄長在草荊裏,嫩芽長得不錯,摘下來拿去賣剛好合適。
沈宴滿目震驚,他在這片林子走過很多次了,竟然從沒發現這裏有這麼多的野香椿樹。
“幸好我們帶了筐子,趕緊摘下來,能賣錢呢。”
林溪很高興,讓沈玉站著不動,自己去摘香椿芽。
沈宴將兔子綁好,叫沈玉看著,然後拿了鐮刀跟林溪去摘香椿芽。
他動作麻利的砍了草荊,然後才開始摘芽,樹苗太高的,就拿鐮刀將樹芽勾到林溪那邊,叫林溪去摘。
香椿芽裝了一筐子還沒裝下,林溪又用衣服兜了許多。
下山時是中午過頭,地裏的人陸陸續續回家吃晌午飯,林溪在筐子上搭了一塊爛布,倒是沒有人看見筐子裏裝什麼,可沈宴手裏拎著野兔卻瞞不過去。
但是村裏的村民看到他們三個人,眼裏滿是同情。
一個剛嫁過來沒幾天就守了寡的小寡婦,領著一個半大的小子,一個才幾歲的小姑子,除了兩間瓦房什麼都沒了,好不容易抓了一隻兔子,還不知道能不能顧住這三張嘴?
他們在不好過,好歹手裏有地,家裏有勞力,所以也就沒人打這隻兔子的主意。
一路走過去,沈宴的臉色很不好看,唇瓣抿的緊緊的。
因為那些同情的眼神裏還夾雜著一抹嘲諷,活像是在等著看,他們這三個人什麼時候會餓死在家裏。
林溪察覺到沈宴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別放在心上,咱們有手有腳的,總不會把自己給餓死。”
沈宴‘嗯’了一聲,握住鐮刀的手又緊了幾分,微微垂下的眼裏閃過一抹鬱色。
“呦,兔崽子拎著野兔子,挺稀奇啊!”
刺耳的聲音響起,一個男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誰啊?”
林溪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猥瑣的男人,豎起了渾身的防備,下意識的把沈玉和沈宴攔在了身後。
沈宴看著攔在自己麵前的那隻手,眼裏湧現出一抹震驚。
一直以來,從未有人會這樣護著他。
因為自他記事起,他便是家裏默認要為家人遮風擋雨的頂梁柱。
男人看清了林溪的樣子,眼裏泛起油膩的光,“你就是那個剛過門的小寡婦吧?小模樣長得真還行......”
“李大牛,你這張嘴在敢胡說八道試試,我絕不會放過你。”
沈宴一臉冷肅,直接打斷男人的話,上前一步,擋在了林溪身邊。
這人是李二虎的叔叔,也是村裏有名的無賴,欺淩弱小,坑蒙拐騙,專幹缺德事。
自從沈父去世後,沈家沒少被這人欺負。
沈宴眼裏滿是憤怒,李大牛卻隻是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
他是個成年男子,縱然個頭矮一些,卻也沒將十來歲的孩子放在眼裏。
“小兔崽子,你能把我怎麼著啊?”
李大牛撇著眼朝著沈宴走去,林溪見這男人凶,攔著沈宴往後退。
李大牛見狀嗤笑一聲,越發得寸進尺,“你個克父克母的玩意兒,你還敢抓村裏的兔子?怎麼著,你是想克得山上的東西都絕種了,把大家夥都餓死是不是?”
沈宴被這話激的雙眼通紅,牙齒咬的咯吱作響。
李大牛見狀,嘿了一聲,譏諷道,“小兔崽子還敢瞪我?把兔子給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說完,李大牛就想上手搶。
沈宴緊緊的攥著手裏的鐮刀,低吼一聲正要動手的時候,手裏的鐮刀卻被一旁的林溪拽去。
林溪一步上前,揮著鐮刀朝著李大牛砍去,李大牛眼疾手快的縮了回去,這突然來了一下子,嚇得他臉都白了。
但在意識到是林溪動得手的時候,他立刻裝得鎮定起來,“幹什麼你?想殺人啊?”
“這是我弟弟抓的兔子,你敢碰一下試試?”
林溪一臉怒氣,舉著鐮刀對著李大牛,再度將沈宴和沈玉護在了身後。
李大牛看她這架勢非但不害怕,反而冷笑了起來,“小娘們脾氣倒挺辣,還跟男人動起刀了,你打得贏嗎?”
“不過我也不跟你計較,這兔子我不要了。我看你死了男人真是可憐,不如叫哥哥疼疼你,保準不叫你餓肚子。”
說著,李大牛張開雙臂試圖朝著林溪走去,豈料,林溪揮著鐮刀就朝著他的麵門上砍去。
這一下可給李大牛嚇得不輕,閃躲時沒站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林溪揮著鐮刀繼續砍,給李大牛唬的滿地滾,“哎哎哎,你個臭娘們,你真下死手啊…”
林溪一邊砍,一邊罵,“不要臉的東西,你活不起了是吧?你家祖墳埋在糞坑裏了,生出你這麼一個狗屁倒灶的東西來!”
李大牛沒敢還嘴,連滾帶爬的站了起來,可一想到自己被一個小娘們嚇成這樣,又擱不下臉,凶著臉朝著林溪走來,“臭娘們,你敢罵老子,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扇飛你......”
“你試試!”
沈宴的聲音再度響起,他不知道從哪抱了一塊大石頭,一臉陰狠的瞪著李大牛,那架勢,仿佛要與他同歸於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