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了個車來到了位於南京西路的恒隆廣場,這個當地人口中的 “奢侈品殿堂”。
按照桃子和禿林給我的信息,我徑直走到 L1 層,順利找到了葉芷任職的專櫃。
彼時,專櫃內,女人正慵懶靠著展櫃,低頭把玩著手機。
我站在不遠處,隻淡淡打量了她兩眼,便從容移開視線,不再多看。
就在這短短片刻,我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葉芷。
她不過是個身材和葉芷很像,臉上戴了人皮麵具,刻意複刻了葉芷容貌的其他人罷了。
我必須承認,她的易容術很厲害。
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她戴了人皮麵具。
也難怪“趁”這個詐騙團夥這麼強,原來是有個易容高手在。
可我本就是這方麵的行家,隻需一眼,便能看穿貓膩。
她臉上的人皮麵具,比起我用的人皮麵具,終究差了一截。
她用的不是醫用級液態矽膠,就是鹿皮、羊皮這種,或是死人的人皮做的人皮麵具。
這類人皮麵具易容可以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相似,但表情方麵,沒辦法做到所有表情都非常的自然。
而我手上的人皮麵具,根據我師父所說,那是從活人的臉上扒了下來的臉皮。
皮肉鮮活柔韌,喜怒哀樂隨心而動,無論何種神情,都能完美貼合,毫無滯澀。
在確定了對方根本不是我認識的葉芷後,我內心自然也就沒了顧慮。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濃烈的失落與悵然。
她不是我的葉芷。
這也就意味著,我認識的葉芷,她真的死了。
有那麼一刻,我甚至荒唐地期盼,眼前這個人就是她。
這樣該多好。
現實終究殘酷。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我耿耿於懷,必須追查到底。
那就是她為什麼要易容成葉芷的樣子去行騙作惡?
我絕不允許有人頂著葉芷的臉胡作非為。
這是對她的褻瀆,是在踐踏她的過往、玷汙她的名聲。
這筆賬,我絕不可能就此作罷。
這也讓我對“趁”這個詐騙團夥的厭惡程度加深了不少。
我緩步走上前,徑直走到葉芷所在的專櫃前,刻意捏出一副粗俗張揚的暴發戶腔調,大大咧咧開口:“這個包,還有那邊那個,剩下這幾個全都給我包起來,我統統要了。”
見上門的客人出手如此闊綽,七八萬起步的包,一上來就要了好幾個,假冒的葉芷瞬間來了精神。
她手腳麻利地挨個整理打包,態度殷勤熟絡,主動和我搭話拉近關係。
“先生您眼光也太好了,這幾款全都是限量款,當下最搶手的爆款,特別難訂的,而且我看這幾個你背,都特別的適合你。”
看到這個假冒的葉芷那一副狗腿子的樣子,我心中又多了一分鄙夷和惡心。
這種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人,卻頂著葉芷的那張臉,一舉一動都無比刺眼,令人作嘔。
我真的很想現在就拆穿她。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要放長線釣大魚,一步步引誘她入局,順著她的圈套,反過來拿捏“趁”這個團夥。
我順著自己塑造的人設,擺出一副好色浮誇的暴發戶模樣,輕佻地接話:“是嗎?身邊人都說我眼光獨到。對了美女,你現在單身不?你看哥這人怎麼樣?算不算你喜歡的類型?”
我的人設就是個暴發戶,就是個見了美女,就走不動路的好色之徒。
麵對我直白的搭訕,冒牌葉芷沒有直接迎合,也沒有當場拒絕。
她將打包好的袋子遞給了我,語氣帶著幾分欲擒故縱的委婉:“先生你就別打趣我了,我們才剛認識,彼此都不了解,哪能這麼草率呀。好歹先互相熟悉熟悉,慢慢來才對。”
這就是這個女人厲害的地方。
她不輕易暴露骨子裏的貪婪,又不會直白將我拒絕,進退有度、欲擒故縱,恰到好處地將我穩穩吊著。
我順著她的話順勢接道:“是我唐突了,確實不該這麼心急。那等你下班,我請你吃頓晚飯,賞個臉?”
她故作遲疑,微微蹙眉:“吃飯嗎?可是......”
見她故作持有,我立刻裝作心急又討好的模樣追問:“可是什麼?是不方便,還是壓根不想跟我一起吃飯?”
她連忙擺手,語氣柔婉又帶著分寸的回答道:“沒有的,我不是不想和你吃飯,隻是覺得進展太快了。不如...... 我們先加個微信,慢慢了解?”
一聽她主動提出加微信,我瞬間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是想要探探我的真假呢。
同時也佩服她沉得住氣,這麼一條大魚在她的麵前,她都能不急著吃。
我們交換了微信,我順勢大方開口,讓她隨意挑選專櫃裏一款女包,就當初次見麵的禮物。
她表現出很想要的樣子,但最後她卻給拒絕了,說是不能平白無故的收別人的東西,而且還是這麼貴重的東西。
對此,我也沒有再強求下去。
我清楚凡事過猶不及,若是表現得太過主動殷勤,反而會引起她的警惕與疑心。
現在這樣,就剛剛好。
至於我給她的那個微信。
是我讓我禿林網上買的微信號。
是個已經用了好幾年做微商的賬號。
我讓禿林把一些關於微商的信息全部都給刪除了。
就保留了一些炫富,曬豪車,曬錢的照片。
還有就是,我把微信的賬號、名字,還有頭像都給改了。
微信賬號給直接改成了CHENBAIWAN8888888,名字改成了陳百萬,頭像直接改成了我穿著滿身名牌的照片。
這個賬號此刻給人的感覺,他就是一個暴發戶的賬號,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愛炫富的人。
當然,這些我不是給別人看的。
我精心打造出的這個虛假身份,就是給眼前的這個冒牌葉芷,以及她背後 “趁” 這個詐騙團夥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