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留下兩套房,妹妹搶著按手印選了市中心老破小,還嘲笑我:“姐,遠郊爛尾樓你拿著吧,我可不傻。”
她剛發朋友圈炫耀,老破小就被文物局貼封條凍結開發,我的爛尾樓卻被納入學區房規劃,單價要漲五倍。
妹妹不信邪,借高利貸偷偷裝修,被罰到傾家蕩產,最後拿著鐵棍堵我。
“上輩子你推我下樓的監控我都備份了,這輩子你再動手試試。”
她跪在地上求我借錢,我搖下車窗:“你當時怎麼說的?'誰讓你運氣好。'”
1
律師把兩份協議推到桌麵中央。一份寫著“建國路老破小”,一份寫著“遠郊爛尾樓”。
林雨搶先按手印,啪地拍在老破小那份協議上。她揚起下巴看著我:“姐,遠郊那爛尾樓你拿著吧,我可不傻,市中心怎麼都比郊區強。”
我垂眸看著爛尾樓協議。上輩子這棟樓爛了十五年,最後政府接盤,配套學區房規劃,房價從三千漲到五萬。而林雨得意洋洋的老破小,三個月後會因為古代墓葬群被文物局凍結開發。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在爛尾樓協議上按下手印。
律師宣布分配生效。林雨拿起協議,對著封麵拍照發朋友圈:“終於有自己的房了。市中心老小區,地段絕了!”
我手機震動。政府規劃推送跳出來:建國路片區發現古代墓葬群,即日起凍結開發。
林雨還在咖啡廳約閨蜜慶祝。我路過時聽見她吹噓:“你不知道,我姐那個人就是死腦筋,非要那個破爛尾樓。我這房子裝修一下出租,一個月起碼三千!”
閨蜜羨慕地說:“雨雨你太聰明了,市中心的房子以後肯定漲。”
“那當然。”林雨攪拌著咖啡,“我已經聯係裝修隊了,下周就進場。”
我走向停車場。手機裏,開發商發來定位:明天上午十點,爛尾樓現場勘察。
第二天,我站在爛尾樓門口。這棟樓爛了八年,外牆爬滿野藤,一樓玻璃全碎了。但我記得上輩子的新聞標題:學府華庭,省重點小學學區房,單價破五萬。
勘察隊的車停下。項目經理遞給我名片:“林小姐,三個月後複工。政府剛批了學區房配套規劃,這片區要火。”
我接過名片。上輩子我死的時候,林雨正住在這棟樓的複式頂層,開著寶馬,朋友圈天天曬下午茶。
“合作愉快。”我和他握手。
林雨收到街道辦的掛號信。她撕開信封,掃了一眼《文物保護通知》,直接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什麼破通知,我自己家的房子還不能裝修了?”她打電話催裝修隊,“明天就進場,牆麵全砸掉重做。”
我去不動產中心辦過戶。工作人員查詢係統:“爛尾樓?哦,這地塊剛被納入學區房規劃,你運氣不錯。”
“是嗎?”我簽字,“那我得好好珍惜。”
林雨帶著裝修隊進了老破小。工頭舉起電錘:“林小姐,從哪堵牆開始?”
“廚房那堵。”林雨指著牆麵,“砸開做開放式廚房。”
電錘轟鳴。牆皮炸開。三分鐘後,樓下衝上來五個人,胸前掛著執法記錄儀。
“停!”文物局執法人員按停電錘,“誰讓你們施工的?”
林雨愣住:“這是我家,我想怎麼裝就怎麼裝。”
執法人員舉起封條:“這棟樓在文物保護區範圍內,禁止擅自施工。街道辦的通知你收到沒有?”
“我......”林雨臉色發白。
現場拍照取證。執法記錄儀對準她的臉。《責令停工通知書》印著鮮紅的公章:違法施工,罰款五萬元。
工人扛著設備跑了。林雨站在貼滿封條的門口,手裏攥著罰單,數字晃得她眼暈。
2
林雨的電話打過來,聲音發抖:“姐,文物局罰我五萬,你能不能......”
“文物保護區不能擅動。”我看著窗外的爛尾樓工地,施工圍擋已經立起來了,“你自己查政策。”
我掛斷電話。開發商的微信發過來:林小姐,複工手續已批,三個月後正式動工,預售證下月就能拿到。
林雨衝進街道辦。她拍著桌子:“我不就是裝修嗎?憑什麼罰五萬?你們把封條撕了!”
主任推過來一本《文物保護法》:“第六十六條,擅自修繕不可移動文物,情節嚴重的,處五萬以上五十萬以下罰款。你現在是從輕處罰。”
“我不知道啊!”林雨嗓子都喊啞了。
“通知書發到你手上了。”主任翻出簽收記錄,“你簽字了還說不知道?”
林雨癱在椅子上。她刷遍了信用卡,找親戚借了兩萬,湊夠五萬交了罰款。剛鬆口氣,房管局的人又來了。
鑒定人員在老破小轉了一圈。牆皮脫落,天花板滲水,承重牆有裂縫。他在表格上打勾:“D級危房,建議立即騰退。”
《強製騰退通知》貼在門上:限十五日內搬離,逾期強製執行。
林雨給我打電話,哭著說:“姐,我沒地方住了。”
我正在簽學府華庭的獨家代理協議。開發商說:“林小姐,按市場預估,這批房源單價能到四萬五。你手上這套,三年後轉手至少賺三百萬。”
“嗯。”我在合同上簽字。電話裏林雨還在哭,我按了免提,她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開發商皺了皺眉。
“你先租房住。”我說完掛斷。
林雨拖著行李箱站在樓下。房管局的人在門上釘警示牌,紅底白字:危房禁入。
她找了城中村的握手樓,月租一千二。房東是個中年女人,收錢的時候說:“先交三押一,下月15號之前交房租,晚一天加收一百。”
林雨掏空了錢包。
我收到爛尾樓複工動員會的邀請函。發布會在五星級酒店,開發商請了本地媒體,項目沙盤擺在大廳中央。
主持人宣布:“學府華庭正式複工,對口省重點小學實驗二小,周邊配套市三甲醫院,地鐵三號線預計兩年通車。”
閃光燈啪啪響。記者把話筒遞過來:“林小姐,作為第一批業主,您有什麼感受?”
“見證爛尾樓重生,挺榮幸的。”我微笑著說。
新聞當晚就上了本地頭條:90後女業主見證爛尾樓重生,學府華庭成投資新寵。
林雨刷到這條新聞。她盯著我站在沙盤前的照片,手機屏幕哢嚓一聲裂了。
3
林雨坐在握手樓的床上,看著銀行卡餘額:18,473元。
她想起上輩子,我住進學府華庭複式頂層那天,發了條朋友團配圖是落地窗外的江景,文案就四個字:感恩生活。
那時她住在老破小,每天爬六樓,夏天熱得像蒸籠。
現在她住在更破的握手樓,窗外對著別人家的衛生間,馬桶衝水聲聽得一清二楚。
不行。她不能認輸。
林雨偷偷去建國路蹲守。她看到有人在老破小周圍拉測繪帶,穿著寫著“規劃局”的馬甲,以為是拆遷前兆。
“肯定要拆遷。”她咬著指甲,“隻要修好房子,拆遷款起碼翻三倍。”
她找到一個地下貸款中介。對方約在奶茶店見麵,掃了一眼她的房產證:“危房抵押?你開玩笑吧?”
“馬上要拆遷了。”林雨壓低聲音,“你就說借不借?”
中介冷笑:“借是能借,月息五分,逾期加倍。”
“我簽。”林雨接過合同。
密密麻麻的條款她根本沒看。她隻盯著那個數字:二十萬。
合同簽完,中介數出二十遝現金。林雨抱著錢袋子,手都在抖。
我在學府華庭銷售中心簽租賃協議。第一批房源還沒交付,就有培訓機構來談租賃,三年期,月租八千。
“林小姐,您這投資眼光真準。”銷售經理倒茶,“現在周邊租金才四千,您這房子地段好,三年後租金起碼破萬。”
我翻著合同:“先把眼前的錢賺到手再說。”
林雨連夜找了個野裝修隊。包工頭是個光頭,開著麵包車,報價比正規公司便宜一半。
“今晚就開工。”林雨塞給他五千塊定金,“動靜小點,別讓人發現。”
光頭啐了口痰:“放心,我們專業的。”
晚上十一點,林雨帶著裝修隊摸到老破小樓下。她撬開封條,門鎖哢噠一聲開了。
剛進門,警報器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