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一點影子都沒有了
屋裏的窗戶緊閉,日光昏暗。
薑猗筠憑著記憶,衝到了薑祭酒的床前。
一個下人正扶起薑祭酒,陡然看見一個姑娘衝過來,嚇了一跳,“你是何人。”
薑猗筠看著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薑祭酒,眼淚刷地流下來,“祖父!”
薑祭酒按著劇烈起伏的胸口,竭力壓下咳嗽,眯著眼睛仔細看著麵前的姑娘。
薑猗筠跪在床前,仰著臉,“祖父,我是阿筠,我回來了。”
“阿筠!”薑祭酒顫巍巍地伸出手,觸碰薑猗筠的臉,老淚縱橫。
“我的好孫女,讓祖父好好看看。”
淚水模糊薑祭酒的視線,他抹去,想要看清孫女的模樣,無奈視線很快又被淚水模糊了。
“祖父!”薑猗筠也淚流滿麵。
旁邊的宋頤安和林伯等人,也紅了眼眶。
薑祭酒含淚道:“能見到你,我死也瞑目了。”
“不,”薑猗筠哭著搖頭,“祖父一定會好起來的。”
林伯道:“姑娘回來,主君高興,說不定身子就好了。”
“郎中不是說了嘛,主君的隻要放寬心,病就好一半了。”
“祖父,我阿娘也不在了,唯有您了,您要長長久久地陪著我。”薑猗筠哽咽著。
她提起母親不在,薑祭酒難過,又強撐著笑道:“好,祖父不死了,祖父長長久久地陪著你。”
薑猗筠破涕為笑。
煎藥的小童長庚把湯藥送進來,“主君,該喝藥了。”
薑猗筠接過,扶著薑祭酒的下人寒柏拿了一塊帕子,擋在薑祭酒胸前。
宋頤安站在邊上,安靜地看著薑猗筠給薑祭酒喂藥。
薑祭酒喝完藥,寒柏服侍他漱口後,就和林伯長庚退了出去。
薑祭酒這才看向站在邊上的宋頤安。
宋頤安過來,跪下磕頭,“晚輩宋頤安,拜見老先生。”
薑祭酒道:“你起來,讓我看看。”
宋頤安起身,走到床邊。
薑祭酒仔細端詳他的容貌,傷感道:“竟是一點影子都沒有了。”
“不過也好,如此你也能安安生生地活下去。”
“你說要回洛城,我原是不同意的,再一想,你說的也有道理,在外頭獨自一人飄零,說不定還會更危險。”
“你此番回來了,就要謹記,你是宋頤安,前塵舊事都與你無關了。”
“你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辜負故人的期望。”
“頤安謹記。”宋頤安肅聲道。
薑祭酒久病體虛,和薑猗筠哭了一場,又說了許久話,早已疲憊。
薑猗筠扶著他躺下,“祖父,您先歇息,等您歇好了,我們再說話。”
薑祭酒睡著後,寒柏悄悄把薑猗筠叫出來。
“姑娘,您的屋子我們已經灑掃幹淨,但東西準備得可能不完全,您過去看看,還缺什麼,吩咐我們去買。”他隱晦地說道。
五年前,薑猗筠陪母親回南陽郡老家養病,薑府就沒有年輕姑娘住了,女子用的東西不齊全。
薑猗筠明白他的意思,“好,等我去看看,缺什麼,我就告訴你們。”
宋頤安從屋裏出來,“阿姊,不如我們去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