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這女人,說本督要被五馬分屍?
馬車內,光線昏暗。
一種名貴的冷香,無聲地彌漫在空氣裏,沉靜,且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蕭衍閉目靠在柔軟的錦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刀的刀柄。
一個月。
他在京郊的別院裏,處理了一些見不得光的“家事”,今日是第一次回城。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規律得讓人昏昏欲睡。
忽然,一道清晰又帶著幾分雀躍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臥/槽!這排場!這氣勢!還得是反派啊!】
蕭衍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幽暗如深淵的眸子裏,瞬間迸射出駭人的寒光。
他的身子未動,眼神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
車廂裏除了他,不會有任何人。
馬車外,是他的暗衛風嵐和風決。
兩人聽到動靜後,立馬先開遮擋簾,神情同樣的驚恐。
三人麵麵相覷。
幻聽?
不可能。
他的五感,比最警覺的獵犬還要敏銳。
【要是配個BGM,完美!閻王爺出巡,小鬼們退避。】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玩味的感歎。
這一次,蕭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他看向身邊的風嵐和風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你們,可有聽到什麼聲音?”
風決的性子最是衝動,他幾乎是立刻就單膝跪地,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回督主!屬下聽到了!不知是哪個狂徒,竟敢在此放肆!”
風嵐則要冷靜許多,他同樣跪下,但神情中帶著幾分凝重和困惑:“督主,屬下也聽見了。這聲音......似乎並非從耳邊傳來,而是直接在腦中響起。”
腦中響起。
蕭衍的眼神愈發深沉。
這不是尋常的傳音入密。
就在這時,那道聲音又來了,這一次,內容讓他那張常年結冰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不愧是九千歲啊,有排麵,等我把人拿下,看二哥還天天烏鴉嘴。】
拿下?
風決的臉瞬間漲紅,怒不可遏:“豈有此理!此人竟敢對督主出言不遜!”
他不允許任何人褻瀆督主。
他猛地起身,就想衝出馬車,去將那個口出狂言的人揪出來。
“站住。”蕭珩冷冷的出聲。
風決的身形一僵,不甘地停下腳步。
蕭衍沒有理會他的衝動,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道莫名出現的聲音所吸引。
馬車外,長安街一如既往的安靜,所有人都退避三舍,這麼多年,蕭珩已經習慣。
而今天——
是一種他從未遇到過的詭異情況。
【光是一個側臉輪廓就帥成這樣,這要是看全臉,我不得當場昏過去?】
【看看那腰,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力量感!還有那雙開門的臂膀......頂級天菜,斯哈斯哈~~不行了~】
風決聽得目瞪口呆,臉上的怒氣變成了驚愕,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個人......膽子也太大了吧!
就連一向冷靜的風嵐,臉上都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蕭衍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執掌東廠以來,聽過無數的阿諛奉承,也聽過最惡毒的詛咒。
但從未有人敢用如此......輕佻直白的言語來挑釁他。
更何況他還是個太監!
蕭珩緩緩撩開車簾一角,銳利的目光掃向窗外。
長街兩側,所有人都低著頭,看不出任何異常。
到底是誰?
藏在何處?
這又是什麼新的刺殺手段?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那聲音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帶著一股鬥誌。
【等會兒馬車再近一點,我就假裝被人群擠到,然後不小心摔倒,正好倒在他的馬車前!】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弱女子被馬蹄踩死吧?】
【計劃通!】
要撞他的馬車?
蕭衍的眼神瞬間冰冷下來。
這不是什麼幻聽。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迅速鎖定了街邊一座茶樓的二樓。
那裏,是整條街視野最好的地方。
臨窗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袍,正端著茶杯,神情有些古怪。
女的一身月白襦裙,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馬車,那雙明亮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他看不懂的光芒,是算計,是期待,還有一絲緊張。
“那人是誰?”蕭衍的聲音冷得像冰。
風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躬身回道:“回督主,那男子是丞相府的二公子虞軒,他身邊的女子,從未在京中宴會上見過,但看年紀和打扮,應該是那位極少出門的虞三小姐,虞鳶。”
虞相的女兒?
蕭衍的腦中閃過虞文淵那張老謀深算的臉。
所以,這是虞文淵的計策?
用自己的女兒來接近他?
可他為何能聽見她的心聲?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像人力所能為。
風決也看到了茶樓上的兩人,他壓低聲音,憤憤不平:“督主,無論是誰,對您存有如此不軌之心,都該死!”
他無法容忍有人對督主抱有那種......肖想。
馬車,還在緩緩前行。
距離那座茶樓,越來越近。
車廂內的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蕭衍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那個身影。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麼。
她又到底,是什麼人。
就在馬車即將行至茶樓正下方時,那個聲音,帶著一股惋惜的意味,再次炸響。
【臥/槽,近距離更帥了!可惜了,將來會被五馬分屍!!】
五馬分屍!
這是蕭珩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詛咒他的人千千萬,還從未聽過這種。
還挺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