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咱們在這蓮台庵住了三年,終於能回府了。”露珠一邊整理包袱一邊感歎,言語中帶著興奮。
夏知意整理著自己的筆墨紙硯,道:“知道你在庵裏住煩了,隻別回了府你又懷念在庵裏的日子了。”
“那肯定不會,咱們吃了三年素,天天不是青菜就是鹹菜的,吃的我都覺得自己的臉都成鹹菜了。”
夏知意看了一眼露珠巴掌大的臉,有些歉意的道:“下山了給你買隻雞。”
“雞就不用買了,姑娘折算成銅錢給婢子就是。”
兩人邊說邊往外走,夏知意作為官宦之家的姑娘來蓮台庵為姨娘守孝,安排的住處是庵裏最東南角的一處小院落。
昨天三年孝期已滿,今天嫡母就派了內院管事劉媽媽來接她回府,不過劉媽媽知道自家夫人不喜歡夏知意,也不太尊敬這個沒什麼存在感的主子,見過夏知意後就去和師太說話,因此院中仍舊是夏知意和丫鬟露珠自己收拾行李。
露珠抱怨道:“劉媽媽也太過分了,她自己找師太說話也就算了,也不說留個小丫頭幫忙。”
“劉媽媽沒帶小丫頭來。”夏知意淡淡的說道。
“哼,她肯定是故意的。”露珠咒罵一聲:“該死的老東西!”
兩人大包小包的往外走,剛一出門就被牆邊的一道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夏知意看著從牆上跳下來的男子,驚得愣怔起來。
露珠反應過來,忙張開胳膊把自家姑娘護在身後,虛張聲勢的道:“你是什麼人,還不快走,我要喊人了。”
那人甩了一下鬢角垂落的發絲,忙抬手製止,“別,我就是路過,想討口水喝。”
露珠厲聲質問,“誰路過跳牆進來?”
那人和善的對著夏知意笑了一下,“夏家三姑娘,我不是壞人。”說完他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的模樣,忙整理了下衣襟,雖然和沒整理也沒區別。
夏知意見他認得自己,一顆心更加緊繃。
她上下打量著那人,問道:“閣下來這有何事?”
那人停頓了一下,羞惱的皺了下臉,看著夏知意好像很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最後還是泄氣般的一攤手。
“夏三姑娘有吃食嗎?有茶水嗎?給我些,我這就走。”
夏知意對露珠使了個眼色,露珠不情不願的把包袱裏的薺菜豆幹餡包子拿出了一個,隔空朝著那人扔去。
那人雖然潦草,不過動作還挺敏捷,一把就接住了包子,先是嫌棄的看了自己黑乎乎的手掌一下,又皺眉挑剔,“你這丫鬟著什麼急,不能等我先洗洗手嗎?”
露珠氣得翻白眼,“你這乞兒,給你個包子就不錯了,你還挑剔上了。”
乞兒......
那人瞪向露珠,指著她剛剛打開的包裹,“再留下兩下,你們走吧。”
露珠被他淩厲的目光嚇到,敢怒不敢言的無聲咒罵了一句,拿出兩個包子打量著要放在哪的時候,那人又開口了,“等下,我要先洗手。”
他把手中的包子又扔回露珠懷裏,徑直朝著院中唯一的廂房走去。
廂房裏放著炭爐,平日燒茶水用的,放著一個小水缸。
那人喝了些水,洗幹淨了臉,在夏知意和露珠剛邁出院門的時候及時出來了。
“夏三姑娘,多謝今日的招待,此恩來日必報。”
夏知意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那人發絲淩亂,頭臉臟的看不出原本模樣,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穿著灰撲撲的看不出顏色的衣裳,還被刮破了好幾處。
比乞丐好不到哪去!
“報恩就算了,希望壯士盡早離開,不要壞了我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