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親對象的媽媽拉著我的手,哭著說要把女兒嫁給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女兒就紅著臉說:“媽!八字還沒一撇呢!”
“什麼沒一撇!證都領了!”她媽掏出一個紅本本拍在桌上。
我低頭一看,結婚證上赫然是我的照片和名字,配偶是她女兒。
照片是我昨天辦健身卡時拍的,身份證也給他們看過。
“阿姨,這不可能,我是......”
“別解釋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流行閃婚!”她媽打斷我,“彩禮我們不要了,你隻要答應入贅,給我們家傳宗接代就行!”
她女兒也在一旁嬌羞附和:“老公,以後我爸的公司就靠你了。”
我看著結婚證上性別欄的“男”,又摸了摸我的平胸,決定將計就計。
“好啊,不過入贅前,我想先去趟泰國。”
1
我這話一出口,對麵的李家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相親女李夢然的母親張桂芬,前一秒還抓著我的手哭哭啼啼,這一秒眼淚就停住了。
她和她丈夫李建國交換了一個眼神,裏麵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去泰國?”張桂芬試探的問。
“對。”我點點頭,“入贅是大事,我想在婚前出去散散心,調整一下狀態。”
李建國扶了扶眼鏡,笑了。
“應該的,應該的。”
他看起來很通情達理。
“年輕人嘛,是該多走走看看。”
張桂芬也立刻接話,臉上的表情又變得熱情無比。
“沒問題!小顧啊,你想去哪玩都行!機票酒店阿姨給你包了!保證是最好的!”
她頓了頓,又說:“對了,辦簽證要用護照吧?你護照帶來了嗎?阿姨順便幫你一起辦了,你省心。”
我看著她伸出來的手,心裏很清楚。
這是要拿走我的證件,斷我的後路呢。
我從包裏拿出護照,遞給了她。
“那就麻煩阿姨了。”
張桂芬拿到護照,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李夢然也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聲音甜膩。
“老公,你真好。”
我沒理她,低頭拿出手機,在桌子底下給我的律師發小陳默發了條信息。
【魚上鉤了。】
第二天,我按計劃來到機場。
讓我沒想到的是,李家三口竟然全都在。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大群扛著攝像機和話筒的記者。
我腳步一停。
李夢然已經像隻花蝴蝶一樣撲了過來,緊緊抱住我的胳膊。
她眼睛紅紅的,對著鏡頭就開始哭。
“老公,你去泰國怎麼不帶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還沒開口,記者們就一擁而上,話筒快要戳到我的臉上。
“顧先生,請問您和李小姐已經領證,為什麼還要一個人出國?”
“網上有傳言說您是婚內出軌,要去泰國見情人,是真的嗎?”
“李小姐據說已經懷有身孕,您在這個時候拋下她,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懷孕?
我看向李夢然平坦的小腹。
這家人為了逼我就範,還真是下了血本。
張桂芬也擠了過來,對著鏡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演。
“大家不要誤會,我們家小顧是個好孩子。”
“小兩口就是鬧了點別扭,沒什麼大事的。”
“我們兩家商量好了,過幾天就給他們補辦一個盛大的訂婚宴,到時候請大家一起來喝喜酒啊!”
她一邊說,一邊和李建國一左一右的架住我。
“走走走,小顧,跟我們回家,有什麼話回家好好說。”
我被他們簇擁著,在無數鏡頭的閃光下,根本沒有辯解的機會。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句句都在把我往“拋妻棄子”的渣男形象上釘。
我一言不發,被動的被他們塞進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李建國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他看著我,慢條斯理的說。
“年輕人,進了我李家的門,就該守我李家的規矩。”
他晃了晃手裏的一個文件袋,裏麵裝著我的護照和身份證。
“這些東西,我們先替你‘保管’。”
2
車子一路開到了一棟郊區別墅。
這裏就是李家。
我被“請”進了一個房間,裏麵的布置讓我挑了挑眉。
大紅的床單被套,牆上還貼著一個巨大的“囍”字。
這算是我的“婚房”?
張桂芬跟著走進來,手裏還提著幾個購物袋。
她把袋子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床上,全都是嶄新的男士衣物。
“小顧啊,快把這身衣服換上。”
她上下打量著我,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
“你看看你,太瘦了,一點男人樣都沒有。”
“以後多吃點,養壯實一點,才好給我們家傳宗接代啊。”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李夢然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
“老公,吃點水果吧。”
她把果盤放在桌上,人卻不走,挨著我坐下。
“對了老公,還沒問過你呢,你家裏是做什麼的呀?”
“看你花錢挺大方的,應該家境不錯吧?”
她狀似無意的問著,眼睛裏卻閃著算計的光。
我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
“還行吧,普通家庭。”
李夢然顯然不信,還想再問。
我直接打斷她。
“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
李夢然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擠出一個笑。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她和張桂芬一前一後的走出了房間。
房門被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了輕微的落鎖聲。
我走到門邊,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
窗戶外麵,能看到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在院子裏巡邏。
我拿出手機,果然,一格信號都沒有。
他們這是打算徹底軟禁我了。
到了晚上,李建國來了。
他手裏拿著一遝紅色的請柬,直接甩在了我麵前的桌子上。
“看看吧。”
我拿起一張,打開。
上麵是我和李夢然的“婚紗照”。
我的頭,被P在了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身體上,看起來滑稽又詭異。
李夢然穿著婚紗,依偎在“我”的身邊,笑得一臉幸福。
請柬的內頁,用燙金字體寫著訂婚宴的時間和地點。
就在三天後。
“請柬已經發出去了,全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
李建國看著我,語氣帶著警告。
“我勸你,不要耍什麼花樣。”
“不然,丟臉的不隻是我們李家。”
我放下請柬,沒有回應他的威脅。
他走後,整個別墅都安靜了下來。
我確認門外沒有動靜後,抬起了手腕。
我按了一下手表側麵的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手表的表盤亮起,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通訊界麵。
這是陳默特意為我改造的,以防萬一。
我快速的在上麵輸入信息,聯係上了他。
“我被軟禁在李家別墅,地址發你了。他們偽造了婚紗照,三天後辦訂婚宴,打算把事情徹底做實。”
陳默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放心,請柬我也收到一份。”
“三天後,我會給你送一份‘大禮’。”
“你隻需要,演好這出戲。”
3
三天後,訂婚宴如期舉行。
我被迫穿上那套P圖婚紗照裏的同款白色西裝,作為“準新郎”,和李家三口一起站在宴會廳門口迎賓。
“李總,恭喜恭喜啊!這位就是你的女婿吧?真是一表人才!”
“年輕有為,和夢然小姐真是郎才女貌!”
來往的賓客們說著各式各樣的恭維話。
他們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畢竟,我這個“李家女婿”是憑空冒出來的。
李建國和張桂芬滿麵紅光,極力向每一個人吹捧我。
說我多麼優秀,多麼有能力,對夢然多麼體貼。
我全程麵無表情,像個提線木偶。
宴會進行到一半,李建國走上了台。
他拿著話筒,聲音洪亮。
“感謝各位來賓,在百忙之中參加小女的訂婚宴。”
“今天,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我決定,從今天起,將我的公司,全權交給我最信任的女婿,顧影來打理!”
話音落下,全場響起一片掌聲和驚歎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李建國笑著向我招手。
“小顧,上來。”
我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台。
李建國親熱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從司儀手裏接過一個文件夾。
“來,小顧,這是爸送給你的禮物。”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文件夾。
“這是一份贈與協議。”
“隻要你簽了字,從今以後,你就是公司的最高決策人。”
他把文件夾和一支筆,一起遞到我麵前。
攝像機的鏡頭死死的對準了我,對準了那份攤開的文件。
我垂眼看去。
文件標題寫的是“股權贈與協議”。
但下麵密密麻麻的條款裏,卻清晰的寫著,受贈人將同時承接公司目前所有的負債。
高達十個億。
這哪裏是贈與,這分明是一份賣身契。
李建國見我遲遲不動,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怎麼了,小顧?快簽啊。”
“全場的賓客都看著呢。”
我沒有接那支筆。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不簽。”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裏,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全場嘩然。
李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旁邊的張桂芬反應極快,“撲通”一聲就坐倒在地。
她開始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們家對你這麼好,把女兒和公司都給你了,你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悔婚!”
“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她的哭喊像是一個信號。
台下的賓客們立刻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這年輕人怎麼回事啊?太不懂事了吧。”
“就是啊,李家這麼大的家業都給他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看他就是想吃軟飯,又不想負責任,真是個白眼狼!”
“沒有擔當的男人,夢然小姐真是看錯人了!”
一句句指責像刀子一樣飛過來。
李夢然也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衣角,哭得梨花帶雨。
“老公,你別這樣,你快簽字吧,別讓爸媽難堪。”
我成了眾矢之的,被圍困在輿論的中央。
在所有人的逼視中,我拿起了旁邊司儀台上的話筒。
我看著臉色鐵青的李建國,又看了看台下那些義憤填膺的賓客。
我忽然笑了。
我對著話筒,一字一句,清晰的說。
“字,我可以簽。”
所有人的表情都緩和了下來,以為我妥協了。
我繼續說。
“但在簽之前,為了證明我和夢然愛情的純潔,也為了對我們的下一代負責。”
“我要求,和夢然去做一次全套的婚前體檢。”
“並且,全程直播。”
4
我“直播體檢”的提議,像一顆炸彈投進了宴會廳。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李家三口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臉上。
還是李建國最先反應過來。
他愣了幾秒,然後立刻大笑起來。
“好!好啊!”
他拍著手,對著台下的賓客們說。
“大家看看,我這個女婿,就是這麼坦蕩!這麼有責任心!”
“行,我答應你!就讓全網的人都來見證你們純潔的愛情!”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想用這種方式博眼球,出風頭。
在他看來,這反而是個宣傳公司的好機會,正中下懷。
我看著他,補充了一句。
“為了表示誠意,體檢的醫院和直播的平台,必須由我來指定。”
李建國和張桂芬對視了一眼。
他們大概覺得,在他們的地盤上,任何一家醫院,隻要錢給到位,都能被收買。
“沒問題!”李建國大手一揮,爽快的答應了。
“就按你說的辦!”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了我的手機。
在李家,我的手機一直沒有信號。
但在這裏,信號滿格。
我撥通了陳默的電話,開了免提。
“陳律師,幫我聯係一下本市最權威的瑞金私立醫院,以及最大的‘天眼’直播平台。”
“我要和我的未婚妻李夢然小姐,進行一場全網直播的婚前體檢。”
電話那頭的陳默,聲音沉穩。
“好的,顧小姐。醫院和平台那邊我一直有準備,五分鐘內就可以敲定所有細節。”
“顧小姐?”
李建國捕捉到了這個稱呼,眉心動了一下。
但他可能以為是陳默口誤,或者是我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並沒有深究。
很快,陳默那邊就安排好了一切。
一份直播體檢的協議,被火速的送到了宴會現場。
我,李建國,還有直播平台的代表,三方在數十家媒體的鏡頭前,正式簽下了這份確認書。
事情已成定局,再無反悔的可能。
簽完字,回到後台的休息室。
張桂芬終於忍不住了,她衝過來質問我。
“顧影!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好端端的,做什麼直播體檢?你是嫌我們家還不夠出名嗎?”
我沒理她,隻是看著一旁臉色發白的李夢然。
我慢悠悠的開口。
“當然是為了優生優育啊。”
“畢竟,這關係到李家的香火傳承。”
“所以,我特意預約了最好的婦產科專家團隊,進行一次最全麵的檢查。”
“婦產科?”
張桂芬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一個大男人,去做什麼婦產科檢查!你是不是瘋了!”
我看著她驚恐的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們心上。
“誰說,我是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