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幫男友還債,今天第五份工的時候,
看見了破產的男友,一身昂貴西裝,姿態優雅的坐在跑車裏。
身邊,還有一位笑得明媚的小姑娘。
“景琛哥,你可真能裝,三年了,蘇晚居然一點都沒發現,你這演技,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顧景琛漫不經心地說:
“本來以為她撐不過半年就會跑,沒想到,居然真的陪了我三年,房子賣了,打五份工給我還債,倒是真沒想到。”
“當初我們打賭,賭她知道你破產,會不會卷錢跑路,會不會拜金離開你,現在看來,是你贏了。”
顧景琛笑了笑,沒說話,眼神裏沒有半分感動,隻有賭贏的得意。
他甚至沒想過,一個女人,要多愛一個人。
才會賣掉自己的房子,一天打五份工。
沒日沒夜地熬,隻為了幫他還根本不存在的外債。
1
淩晨三點,我推開城中村出租屋的門。
寒風刮得我臉上生疼,手工發夾散了一地。
這是我今天打的第五份工。
早上五點半起床送牛奶。
中午在餐館洗三個小時的碗。
下午在商圈發四個小時的傳單。
晚上在便利店值八個小時的夜班。
淩晨下班回來,還要趕製手工發夾,賺第二天的菜錢。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顧景琛紅著眼睛跪在我麵前,說他的公司破產了,欠了八百萬的外債,債主天天上門,他走投無路了。
我和顧景琛在一起七年。
從大學校園到他創業成功,我陪他熬過了一無所有的日子,也見過他站在頂峰的模樣。
那天我抱著他,拍著他的背說:
“沒事,有我呢,錢我們慢慢還,隻要你人好好的,什麼都不怕。”
我辭掉了朝九晚五、月薪過萬的穩定工作,開始沒日沒夜地打工。
為了幫他還債,我賣掉了爸媽留給我的唯一一套房子,那是我在這個城市最後的退路。
我從精裝修的江景房,搬進了這個月租三百塊、沒有暖氣、夏天漏雨的城中村出租屋,連五塊錢的地鐵都舍不得坐,每天騎著二手電動車跑遍半個城市。
雖然累,但也幸福。
我蹲在地上撿發夾,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衝進衛生間,劇烈地咳嗽起來。
是血。
我愣了愣,慌忙打開水龍頭衝幹淨,對著鏡子扯出一個笑。
沒事的,就是最近太累了,胃老毛病犯了,養養就好了。
我不能倒下,顧景琛已經夠難了,我不能再給他添亂。
走出衛生間,顧景琛醒了,靠在床頭,眼眶紅紅的。
他走過來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哽咽:
“晚晚,對不起,都是我沒用,讓你跟著我受這麼大的苦。”
我回抱住他,把手上的傷藏在身後,笑著安慰他:
“說什麼傻話,我們是夫妻,本來就該同甘共苦。錢慢慢還,總會還清的,隻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他抱得更緊了,我看不見他的臉,隻聽見他低低的歎息。
那時候的我,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同甘共苦的夢裏。
完全沒發現,他抱著我的時候,眼神裏沒有半分愧疚,隻有一絲即將賭贏的玩味。
門口傳來敲門聲。
是他的小青梅林薇薇。
她穿著名牌大衣,踩著高跟鞋,站在門口。
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破舊的出租屋,眼神裏滿是鄙夷,對著顧景琛說:
“景琛哥,我來看看你,順便跟你說一聲,那些人又催了,你可別到時候輸了賭約,丟了麵子。”
她轉頭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蘇晚,你還真能扛,換做是我,早就跑了。”
顧景琛皺了皺眉,把我護在身後,對著林薇薇說:
“你別胡說,晚晚不是那樣的人。”
我隻當林薇薇是看不起我落魄,笑了笑沒說話。
那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口中的賭約。
賭的是我的人生。
賭的是我這三年掏心掏肺的付出。
賭的是我這條被熬垮了的命。
我轉身去給顧景琛熱早飯,沒聽見林薇薇湊到顧景琛耳邊,笑著說:
“還有三個月,賭約就到期了,景琛哥,你馬上就要贏了,到時候可得好好補償人家。”
顧景琛看著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輕輕“嗯”了一聲。
2
冬天的風越來越冷,我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頻繁的胃疼、頭暈、咳血,一次比一次嚴重。
有一次在餐館洗碗,我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地摔在地上,碗碎了一地,碎片劃破了我的胳膊,流了好多血。
老板嚇壞了,要送我去醫院,我爬起來擺了擺手,賠了碗錢,咬著牙繼續洗。
去醫院?
一次檢查就要幾百塊,夠顧景琛吃一個星期的早飯,夠我還半個月的利息。
我舍不得。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去巷口的小診所,找王醫生拿了點胃藥。
王醫生看著我蒼白的臉,皺著眉說:
“晚晚,你這情況不對,不是簡單的胃病,你必須去大醫院做個全麵檢查,不能再拖了,你看看你這半年,瘦了快二十斤了,還天天咳血,這不是小事。”
我捏著手裏的藥盒,笑了笑:
“王阿姨,沒事的,就是最近太累了,等忙完這陣子,我就去檢查。”
我不敢去。
我怕查出來什麼大毛病,要花錢,要耽誤打工,要讓顧景琛擔心。
我總覺得,等把債還清了,等顧景琛緩過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回到出租屋,我把藥藏在了床底最深處,不想讓顧景琛看見。
他最近總是唉聲歎氣,說債主催得緊,說自己沒用,我不能再讓他為我操心。
晚上我值夜班的時候,顧景琛給我發微信,說林薇薇給他介紹了一個活,能賺點錢,晚上要出去一趟,讓我別擔心。
我回了個“好,注意安全”,然後繼續埋頭收銀,心裏還在心疼他,都這麼難了,還要到處找活幹。
我完全不知道,那天晚上,他開著停在城中村外的保時捷,帶著林薇薇去了五星級酒店的頂樓,吃著人均幾千的西餐,開了一瓶我這輩子都舍不得買的紅酒。
他和林薇薇坐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燈火,笑著碰杯。
林薇薇晃著紅酒杯,挑眉說:
“景琛哥,你可真能裝,三年了,蘇晚居然一點都沒發現,你這演技,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顧景琛抿了一口紅酒,漫不經心地說:
“本來以為她撐不過半年就會跑,沒想到,居然真的陪了我三年,房子賣了,打五份工給我還債,倒是真沒想到。”
“那可不是,”林薇薇笑著說,“當初我們打賭,賭她知道你破產,會不會卷錢跑路,會不會拜金離開你,現在看來,是你贏了。”
顧景琛笑了笑,沒說話,眼神裏沒有半分感動,隻有賭贏的得意。
他甚至沒想過,一個女人,要多愛一個人,才會賣掉自己的房子,一天打五份工,沒日沒夜地熬,隻為了幫他還根本不存在的外債。
他淩晨才回出租屋,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香水味。
我剛下夜班,正在給他煮醒酒湯,聞到味道,心裏咯噔一下,卻還是沒多想,隻當是陪客戶喝酒,沾到的味道。
我把醒酒湯遞給他,他接過,紅著眼睛抱住我,又開始說對不起,說讓我受苦了。
我摸著他的頭發,笑著說沒事,心裏還在心疼他,為了賺錢,要去陪酒,要受這麼多委屈。
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真是傻得可憐。
他睡著之後,我又開始劇烈地咳嗽,怕吵醒他,我捂著嘴跑到衛生間,咳出來的血比上次更多了。
我看著鏡子裏臉色慘白、瘦得脫形的自己,終於還是怕了。
我拿出手機,偷偷掛了市醫院的號,約在了下周一下午。
我想,就查一下,沒事最好,要是真的有什麼,早點治,別拖累顧景琛。
我還想和他有以後,還想等債還清了,和他重新買個小房子,生個孩子,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那時候的我,還在憧憬著未來,完全不知道,我所以為的未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的深情,我的付出,我的命,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賭約的籌碼。
3
周一早上,我送完牛奶,正準備去醫院檢查,顧景琛給我打電話,說他胃疼得厲害,讓我去給他買點藥。
我想都沒想,立刻調轉電動車方向,去藥店買了藥,趕回了出租屋。
他躺在床上,皺著眉,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我給他倒水喂藥,給他揉肚子,忙前忙後,完全忘了去醫院的事。
等他睡著,已經是下午了,醫院的號早就過了。
我歎了口氣,把號退了,心裏想著,算了,下次再約吧,先照顧好他要緊。
那天下午,我要去商圈發傳單,商圈離市醫院很近,發完傳單,我想著順路去醫院拿點止咳藥。
剛走到醫院門口,我就看到了一輛熟悉的保時捷,車牌號我記得,是顧景琛創業成功時買的第一輛車,他說破產的時候,早就把車賣了抵債了。
我愣了愣,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車確實是那輛,連車貼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車門開了,顧景琛從車上下來,身上穿著我從沒見過的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意氣風發,完全沒有平日裏落魄憔悴的樣子。
他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牽下來的人,是林薇薇。
林薇薇穿著高定連衣裙,手上戴著鴿子蛋鑽戒,挽著顧景琛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兩個人親密地走進了醫院旁邊的高檔西餐廳。
我像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腳冰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破產?賣車?外債?
全都是假的。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跟著他們,走進了西餐廳,坐在了他們隔壁的卡座,用菜單擋住自己。
他們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林薇薇笑著說:“景琛哥,還有一個月,賭約就到期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跟蘇晚攤牌啊?總不能一直裝窮下去吧?我都等不及要搬進你那套江景大別墅了。”
顧景琛的聲音傳來,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急什麼?等賭約到期,我就跟她攤牌,到時候給她一筆錢,算是補償她這三年的辛苦。”
“補償?”林薇薇嗤笑一聲,“怎麼?你還真對她動心了?別忘了,當初可是你跟我打賭,說蘇晚絕對不是拜金女,就算你身無分文,她也會跟著你,現在賭贏了,你可別反悔。”
“放心,”顧景琛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對她隻有愧疚,沒有感情。當初要不是你出國,我根本不會娶她。等攤牌了,我就跟她離婚,娶你。”
“對了,”林薇薇又說,“你給她的那些還債的錢,你都偷偷存起來了吧?她賣房子的錢,打五份工賺的錢,全給你了,你可別到時候真給她了。”
顧景琛笑了笑:
“當然,我都存起來了,一分沒動。她倒是傻,真的以為我欠了八百萬,掏心掏肺地幫我,倒是有點意思。”
後麵的話,我再也聽不清了。
耳朵裏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
三年。
整整三年。
我賣掉了父母留給我的房子,一天打五份工,沒日沒夜地熬,熬垮了身體,熬出了一身病,掏心掏肺地陪他度過“難關”。
到頭來,不過是他和小青梅的一場賭約。
他所謂的破產,所謂的外債,全都是假的。
我的深情,我的付出,我的命,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笑話,是賭約裏證明他魅力的籌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西餐廳的,隻覺得天旋地轉,胃裏和心口一起疼,疼得我蹲在路邊,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血直接咳在了地上,刺目得嚇人。
路過的人都在看我,我卻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我爬起來,騎著電動車,去了市醫院,掛了急診。
一係列的檢查做下來,醫生拿著報告單,看著我,歎了口氣,語氣沉重:
“蘇晚,你怎麼現在才來?晚期胃癌,已經擴散了,是長期過度勞累、飲食不規律、嚴重營養不良導致的。”
“最多,還有半年的時間。”
晚期胃癌。
半年。
我拿著診斷報告,坐在醫院的走廊裏,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靜靜地坐著,從天亮坐到天黑。
三年的掏心掏肺,換來一場騙局,和一身絕症。
真是可笑啊。
天黑透了,我才騎著電動車,回了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顧景琛已經做好了晚飯,都是我愛吃的菜,看到我回來,笑著迎上來:
“晚晚,你去哪了?怎麼才回來?我給你做了飯,快趁熱吃。”
他還是那副深情愧疚的樣子,和白天西餐廳裏那個意氣風發、冷漠嘲諷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看著他,心裏沒有一絲波瀾,隻有無盡的冰冷和死寂。
我沒戳破他,隻是笑了笑,坐下來,拿起了筷子。
這場賭局,他以為他贏了。
可他不知道,他輸掉的,是那個拚了命愛他的我,是再也找不回來的真心。
而我,已經沒有時間,再陪他演下去了。
4
接下來的幾天,我依舊像往常一樣,早起送牛奶,中午洗碗,下午發傳單,晚上值夜班,淩晨回來做手工。
隻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對著他笑,不再抱著他安慰他,不再事事以他為先。
他和我說話,我隻是淡淡應著,他抱著我,我也不再回抱,眼神裏沒有了以前的愛意和溫柔,隻剩下一片平靜的死寂。
顧景琛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總是皺著眉問我:
“晚晚,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是不是太累了?”
我隻是搖了搖頭,笑著說:
“沒事,就是最近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沒再多問,隻當我是打工太累了,轉頭就給林薇薇發微信,吐槽我最近越來越冷淡,說等賭約到期,立刻就攤牌。
他不知道,他發微信的時候,我就站在臥室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他更不知道,我已經把他和林薇薇在西餐廳的對話錄了音,把他這三年來,偷偷轉移我給他的“還債錢”的記錄,全部存了起來。
還有那張胃癌晚期的診斷報告,被我放在了隨身的包裏。
我沒打算鬧,也沒打算哭,我隻想安安靜靜地,走完這最後半年。
這場騙局,這場賭約,該結束了。
這天下午,我提前從便利店下班,想回出租屋收拾東西,離開這裏。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顧景琛的聲音,他正在和林薇薇打電話,語氣裏滿是得意。
“薇薇,你放心,還有半個月,賭約就到期了,到時候我就跟蘇晚攤牌,離婚娶你。”
“她?她還蒙在鼓裏呢,天天打五份工給我賺錢,傻得可憐。說真的,要不是這場賭約,我還真不知道,她居然這麼愛我。”
“愛有什麼用?我從來沒愛過她,我愛的人一直是你。等離婚了,我就帶你去國外度蜜月,把這三年欠你的,都補回來。”
我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推開門,也沒有衝進去質問,隻是靜靜地聽著,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等他掛了電話,我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顧景琛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日裏落魄愧疚的樣子,笑著迎上來:
“晚晚,你怎麼提前回來了?是不是太累了?快坐下歇歇。”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床邊,拿起我的包,開始收拾東西。
他察覺到不對,拉住我的手,皺著眉問:
“晚晚,你幹什麼?你要去哪?”
我甩開他的手,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顧景琛,別演了,我都知道了。”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晚晚,你......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聽不懂?”
我笑了笑,拿出手機,點開了那段錄音,他和林薇薇在西餐廳的對話,還有剛剛打電話的內容,清晰地傳了出來。
錄音放完,出租屋裏一片死寂。
顧景琛的臉慘白如紙,渾身都在抖,他抓住我的手,語無倫次地解釋: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我......”
“不用解釋了,”
我打斷他,抽回自己的手,從包裏拿出那張胃癌晚期的診斷報告,扔在了他的麵前,“顧景琛,這場賭約,你贏了,我確實不拜金,就算你身無分文,我也陪了你三年。”
“但是你輸了,我不愛你了。”
“還有,你這場賭約,賭掉了我半條命,我隻剩半年時間了。”
顧景琛的目光落在診斷報告上,當看到“晚期胃癌”“生存期半年”的字樣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拿起診斷報告,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紙,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上麵的字,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再變成死灰。
“不......不可能......晚晚,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騙我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