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小姐,都死幹淨了。”
沈憫剛睜眼就看見一張坑窪粗糙的臉湊過來,嚇得她一把將人推開:“你幹什麼?”
等等,這不是她的聲音!
男人慌忙退到三步開外,雨水順著褲腳不斷往下淌,看向她的眼神仍諂媚至極。
李宏達?他怎麼又來了,她明明早就拒絕過他無數次了......
這時她聞到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味道。
阿媽愛幹淨,家裏從來都隻有淡淡的花香,這氣味哪來的?
四周溫度很低,她冷得緊抱雙臂,但那陣莫名的寒意依舊無孔不入。
屋外大雨傾盆,雨水砸著窗戶,一道慘白閃電劈落,瞬間照亮整間客廳。
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沈憫頭皮幾乎炸開,瞳孔劇烈震顫!
父母倒在沙發邊,身體被血泡透了,臟器散落,至死未瞑目,分明是臨死前還在拚命向她求救。
平日裏總黏著她撒嬌的弟弟蜷縮在角落,渾身是傷,腹腔大敞,早已沒了生息。
忠心耿耿的管家、手腳麻利的保姆、沉默寡言的司機......
那些朝夕相處、待她至親至善的家人,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冰冷殘缺的屍體。
沈憫緩緩低下頭,腳底踩著一灘溫熱粘稠的血水,溫度順著鞋底蔓延上來,燙得她寸寸碎裂。
她再也撐不住,踉蹌著衝出門外,扶著牆瘋狂嘔吐,胃酸翻湧,幾乎要把五臟六腑都一並嘔出來。
李宏達追出來:“疏雪小姐,您沒事吧?”
“你叫我、什麼?”
他竟是半點不敢頂嘴:“抱歉,大小姐。”
沈憫盯著他看了兩秒,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用劇痛逼回失控的理智:“在這等著。”
“是。”
她一步步挪回屋內,刻意忽略那些熟悉的臉,徑直走向玄關的鏡子。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來,驟然照亮鏡中人——
沈疏雪。
沈家當親女兒般養了二十年的養女。
翻江倒海的惡心再次湧上來,她強壓下去,餘光忽然掃到地上一灘刺目的彩色。
昨天早上阿媽還站在廚房裏,回頭衝她笑:“憫憫,這次的草莓蛋糕我加了新配方,一定比去年好吃。”
阿爸坐沙發上看報紙,聞言故意板著臉:“她要是又偷吃冰淇淋,蛋糕就別給她了。”
弟弟抱著禮物從樓梯上蹦下來,笑著朝她跑來,“姐,生日快樂!”
如今,草莓被碾成爛泥,猩紅液體裹著乳白奶油在地板上暈開一片渾濁腥臭的沼澤。
蛋糕旁,躺著一具女人的屍體。
從頭到腳幾乎被血浸泡,斷指殘骸,皮肉卷曲,雙目圓睜,猶帶死前驚惶。
是她。
沈憫跪在泥濘裏,顫抖著撥開融化的奶油,撿起半顆草莓。
“寶貝女兒,今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麼呀?”
屍海裏,沈憫許下了第二十三個生日願望。
再次走出來時,李宏達一聲令下,門外候著的幾個黑衣人迅速上前處理現場,動作利落,手法專業。
沈憫立在門口,注視著這片被血色與汙穢浸染的墳塚。
她扭頭看向李宏達,“你做的?”
“對啊還不錯吧哈哈......”李宏達見她沒說話,誤以為自己邀功過了頭,忙改口找補,“當然,若是沒有您提前安排,咱們的計劃也不會這麼順利。”
“真沒想到沈家這群人蠢得徹底,從頭到尾半點防備都沒有哈哈哈哈!”
“跪下。”
李宏達的笑僵在臉上:“......什麼?”
“啪!”
李宏達捂著臉,腦瓜子被這巴掌打得嗡嗡響,他這才意識到她沒有開玩笑。
說不清為什麼,現在的沈疏雪讓他從心底裏泛起寒意。
明明還是同一張臉,卻像換了一個人,如同......從地獄爬回來的死人在權衡他剩餘的價值。
他不敢再多問,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血水裏,位置恰好正對客廳。
就在這時,尖銳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寂靜,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李宏達臉色劇變,想起來又不敢,隻能慌亂看向沈憫:“大小姐…..我能起來了麼?”
沈憫問:“接應的車在哪?”
“後門!”
她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大雨將整座沈宅徹底吞沒在昏暗與濕冷之中。
等我。
我一定會揪出幕後真凶,讓所有該死之人血、債、血、償!
*
上車後,李宏達轉頭看後座,“大小姐,送你回去嗎?”
沈憫恍若未聞。
他早已習慣這女人陰晴不定的脾氣,吩咐司機:“先送她回瑰園。”
“大小姐,等這邊處理幹淨,葉家那邊也該接您回去了。”
沈憫瞳孔遲緩地轉了轉,“葉家?”
“是啊!”李宏達搓了搓手,臉上堆滿殷勤的笑,“您可是葉家失散多年的長孫女,沈家這種小門小戶怎麼能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蚍蜉撼樹罷了!”
沈憫忽地輕笑了一聲,“是嗎。”
“那是自然!”他忙不迭附和,“除了祁家就數葉家勢力最大,那可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頂級豪門!”
“您一旦認祖歸宗重回葉家便是天之驕女,往後在這京城誰還敢不捧著您、順著您!”
“停車。”
李宏達一愣:“還有幾百米就到了,外麵下著這麼大的雨......”
“停車!”沈憫陡然拔高聲調,尾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我讓你停車!!”
門一開,沈憫便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
雨珠砸在臉上,眼前的世界晃動、撕裂,重影層層疊疊。
她踉蹌朝前跑,遠處那道模糊的身影愈發清晰,快靠近時腳步卻猶豫了。
那人突然轉身往回走。
她來不及收勢,迎麵撞進一具溫熱的胸膛,反衝的力道使她摔倒在地。
連帶著掌心也狠狠在地上搓磨,火辣辣的疼一點點滲出來。
“還好嗎?”
低醇的聲音落於頭頂,隔著漫天雨簾撞得她心神俱裂。
黑傘下,那張在她心底刻畫過無數次的麵孔映入眼簾。眉眼清雋依舊,鼻梁高挺,看似溫潤,薄唇抿起的弧度早已劃下層層疏離與冷淡。
祁妄。
她暗戀了整整五年、原本準備今天表白的人。
而現在,她成了殺人凶手。
這個事實如決堤洪流般洶湧地衝垮她最後的偽裝,又似萬千困獸掙脫枷鎖在胸腔裏瘋狂衝撞。
我是沈憫!我不是沈疏雪!我沒有殺他們!你可不可以救救我......
最後一根浮木就在眼前,沈憫難以抵擋地抬起頭,喉嚨溢出破碎的嗚咽,“去沈家......”
祁妄皺眉:“沈疏雪?”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響徹雲霄。
沈憫終於看清他眼底的冷漠,甚至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她忘了,即使沒發生這件事,祁妄也從來都不喜歡沈憫。
也是這時她才肯相信,在她最幸福的這一天,她失去了家人、自己、所有的一切。
包括祁妄。
疼痛似千斤巨石壓身,陣陣眩暈壓得她再沒了站著的力氣。
眼皮徹底闔上之前,沈憫隻看見祁妄漠然地跨過她的手腕,一步未停。
意識漸漸沉入黑暗,那道冷冽的聲音再次響起,“小江,送她去醫院。”
“是。”
—————————
各位玩家,歡迎進入遊戲模式。
請注意:
·NPC沈憫闖關成功後會回到原模型
·黑屋 強 製會有的
·真惡女 不洗白 後期有多處下場刀人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