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推搡著關進了地下室。
屋子裏漆黑一片,我靠著牆壁坐下來。
對於這樣的懲罰,起初我是鬆了口氣的,我甚至靠著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直到半夢半醒間,黑暗裏好像有無數鋼管向我砸來。
監獄裏最看不起強奸犯,棍子落下,他們朝我臉上吐了口唾沫,
“做了還不認?老子最看不起你這種沒種的男人!”
“你說你老婆冤枉你?那你人生也太失敗了,連老婆都不站在你這一邊,我要是你都沒臉活著!”
我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很脆。
後來他們覺得不過癮,又按下了電流開關。
我被 操縱著爬起來,從第一個人的胯下鑽了過去,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學兩聲狗叫聽聽。”
我叫了,很響,確實像一條狗。
回憶抽離,我牙關咬得咯咯響。
係統卻在這一刻提示我,我違規了。
我被強迫著跪起來,膝蓋分開與肩同寬,擺出監獄裏懺悔的姿勢。
然後我抬起右手,扇在自己臉上,很響。
一下,又一下,扇到嘴角出血,臉頰腫起來,手掌也發麻為止。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安安。”
“我惹顧憐月不高興了,我不該讓她為難。”
三天裏,我醒了就跪著扇自己。
血沿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膝蓋上,溫熱。
等地下室的門終於打開的時候,我下意識跪直了身體,垂下眼睛。
顧憐月看到我滿臉的血痕,瞳孔驟縮。
她上前一步,“你這是......”
話沒說完,一個傭人端著盆熱油急匆匆經過。
腳下一滑,那桶滾燙的油,對著她兜頭潑下。
我來不及思考,身體不受控製地撲在顧憐月身上,把她死死護在身下。
熱油被我盡數擋住了,很疼。
天旋地轉間,我好像隱約看到顧憐月看著我,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眶泛紅。
可我來不及想了,就暈了過去。
昏迷之前,我聽到的最後一句,是顧憐月聲音顫抖地喊我,
“阿辭,阿辭......”
再次醒來,顧憐月靠在醫院的椅背上睡著了,眉頭皺著,手裏還攥著我的手。
她眉目罕見的柔和,一如當年和我表白時一樣。
顧憐月父母雙亡,親戚推諉,都不肯收留她。
被我從街上撿回來的那天,她渾身瘦得沒二兩肉,臉臟兮兮的。
我們的第一個家,是我花三百塊租來的隔斷間,她在那裏抽條,長大,長成了能和我表白的少女的模樣。
我那時沉默了很久,想拒絕她,“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更光明的未來,而不是跟我綁在一起。
可顧憐月聽完這句話,眼眶一下子紅了,“我想不到世上會有誰比你更好了。”
就這一句,我記了十年。
因為沒錢,我和她高考時,兩人都快拖到22歲了。
成績下來的那天,我看著她發來的錄取信息,又看了看自己麵前的錄取通知書,想了想,還是撕掉了。
回去和她笑著說,“我沒考上,你去讀吧,我供你。”
十年裏,我打了千場黑拳,被送進搶救室三次。
把所有贏來的錢都攢下來,供她上大學,讀研,創業。
退役那天,她蹲在我麵前,哭得渾身發抖,“我終於......不用再擔心你死在擂台上了。”
她信誓旦旦:“阿辭,以後我養你。”
我被她逗笑了,“你公司剛起步,賬上能有多少錢?”
“那我也想養你。”她看著我,“你養了我這麼多年,輪到我對你好了。”
她那時的目光真堅定啊,是什麼時候變的呢?我有些記不清了。
窗簾被風吹動,我動了動手指想去關窗。
我一動,顧憐月就醒了。
她看著我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說了句,“回家吧。”
回家,顧家是家嗎?我不知道。
但我點點頭,說了聲“好”。
也許是對我救了她的獎勵,接下來的幾天,顧憐月對我好了很多。
她甚至逼著安安叫我爸爸,那時的陸修年站在一邊,臉上的笑容很僵硬。
顧憐月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眉頭舒展了一些。
那天晚上,她推開了我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