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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結婚第三年,老公迷上了陪上司的女兒打麻將。

每次我跟他吵,他都用同一句話堵我:

“你一個孤兒,沒娘家沒背景,幫不上我半點忙。”

“我陪她打牌討好上司,不也是為了這個家?”

說完他又摟著我歎息:

“離了我,你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畢竟,除了我誰還會要你呢?”

後來我不吵了。

也開始通宵打麻將,不回家。

一開始他隻覺得我裝腔作勢,等著看我服軟。

直到那天早上,一夜未歸的我們在家門口相遇。

他慌了,求我別出去了,說以後天天在家陪我。

我卻直接提了離婚。

畢竟我在牌桌上遇到了首富親爹,有了家。

1.

三八婦女節都過了。

淩晨一點,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盯著牆上的結婚照發呆。

袁明朗又沒回來。

往年的今天,他都會給我買花,帶我出去吃飯。

可今年,微信不回,電話不接。

我刷著朋友圈,手指突然停住。

他上司的女兒範瑤瑤發了一條動態:

“今晚手氣爆棚,謝謝袁哥喂牌~”

配圖是兩人麻將桌前的合影,袁明朗的手搭在她椅背上,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評論裏有人說:“你倆這默契,絕了。”

範瑤瑤回了個害羞的表情。

我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沒再看。

早上六點,門響了。

袁明朗進來,一身煙酒味,襯衫領口開著,頭發亂糟糟。

我站起來:“又陪她打了一夜麻將?”

他換鞋,頭也不抬:“嗯。”

“你一周陪她打七天,這正常嗎?”

他終於抬頭看我,眼神裏全是不耐煩:

“正常不正常,輪得到你管?你知道她爸是誰嗎?我升職全靠她爸點頭!”

我喉嚨發緊。

他走過來,語氣突然軟下來,摟住我的肩:

“月月,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你一個孤兒,沒娘家沒背景,我能娶你是你的福氣。”

“離了我,誰還要你?”

這句話,他說了一年。

每一次爭吵,最後都會落到這句。

像一把鈍刀,反複割著我同一個地方。

我沒說話。

袁明朗以為我服軟了,親了親我額頭:

“我去洗澡睡覺。困死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臥室裏傳來的水聲,想起五年前。

那時候我們還在上大學。

他追我追得很凶。

我說我是孤兒院長大的,他眼眶紅了,說以後我給你一個家。

大四那年,他跪在宿舍樓下求婚,說他工作定好了。

月薪一萬,婚後每個月給我六千,我不用上班,就在家享福。

從小到大,我打過無數份工,端過盤子發過傳單。

第一次有人跟我說,你不用上班,我養你。

我答應了。

婚後前兩年,他真的對我很好。

每個節日都有花,每個周末都陪我。

直到第三年,袁明朗頂頭上司的範瑤瑤回國。

一次部門聚餐範瑤瑤跟著去,張羅打麻將,三缺一他上去湊了個手。

第二天,他兩年沒動的工資漲了。

從那以後,隻要範瑤瑤喊打麻將,他隨叫隨到。

從周末下午,到工作日晚,再到通宵。

我獨守空房的次數越來越多。

一開始我吵,我鬧,他就用那幾句話堵我:

“你幫不上我,我靠自己往上爬有錯嗎?”

“離了我你怎麼辦?”

“除了我,誰還要你?”

我走進衛生間,想洗把臉。

鏡子裏的人嚇了我一跳。

頭發油膩,臉色蠟黃,眼睛腫著,眼袋快掉到嘴角。

三年前,我也是係裏排得上號的長相。

追我的人不止袁明朗一個。

可現在呢?

我愣愣地看著鏡子裏的女人。

眼眶忽然就酸了。

這三年,我把自己活成了這副模樣?

我唐隱月孤兒院長大,靠自己打工讀完大學,沒靠任何人活到二十四歲。

怎麼結了婚,反而成了廢物?

2.

第二天,範瑤瑤又組了局,袁明朗竟然一反常態要帶我去。

“讓你看看我們正常交往,免得你整天胡思亂想。”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躲閃了一下。

我沒拒絕。

那天我特意收拾了一下,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把頭發紮起來。

他帶我去了一家私人棋牌室,裝修很豪華,一進門就聽見麻將碰撞的聲音。

範瑤瑤坐在主位,看見我,眼睛彎了彎:“喲,嫂子也來了?”

袁明朗笑著說:“帶她出來見見世麵。”

範瑤瑤招呼我坐下:“嫂子會打麻將嗎?”

我搖頭。

她噗嗤一笑:“也是,孤兒院出來的,哪有這個條件啊。”

桌上另外兩個人尷尬地低頭看手機。

袁明朗跟著笑:“她小時候苦,不懂這些。”

我指甲掐進肉裏,沒說話。

牌局開始,我坐在袁明朗旁邊看。

打到一半,範瑤瑤連著點炮,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她抬頭看我,突然說:“哎呀,有些人坐在我對麵,把我的財運都克沒了。”

袁明朗馬上說:“那讓月月去旁邊坐。”

他指了指角落的沙發,湊近我小聲說:

“月月,算我求你,你先去那邊歇會兒。”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沙發上坐下。

他們繼續打牌,說說笑笑。

範瑤瑤輸一把就往袁明朗身上靠一下,袁明朗也不躲。

我坐在角落,看著他們。

散場的時候,淩晨一點。

範瑤瑤站起來,自然地挽住袁明朗的胳膊:

“袁哥送我唄,我家那邊路太黑。”

袁明朗看我一眼:“你先打車回去。”

說完,兩人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棋牌室門口,等網約車。

夜風有點涼,我裹緊外套。

手機響了。

範瑤瑤發了條朋友圈:“謝謝專屬司機~”

配圖是車內自拍,她對著鏡頭嘟嘴,袁明朗的側臉在後視鏡裏。

那天晚上回去,我沒睡。

我把手機裏存的結婚照翻出來看了很久。

然後又打開相機拍了張自拍。

我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看。

一個是三年前的我,穿著婚紗,笑得眼睛彎彎。

一個是現在的我,穿著起球的睡衣,像被抽幹了水分的幹花。

我突然問自己,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安逸生活嗎?

每天等他回來吵架。

吵完他睡覺,我失眠。

第二天他上班,我一個人待著。

周而複始,整整一年。

我的身體、我的情緒、我的靈魂,都沒有被滋養過。

想通後,我拿起手機,辦了健身卡。

訂了私教,一周去五天。

又約了美甲美睫,把養了三年的長發給剪了,燙了個蓬鬆的卷。

鏡子裏的女人,開始有了一點人樣。

然後我打開小綠書,發了個帖子:

“找小姐妹帶打麻將,坐標江城,有錢有閑,學會後盡情陪玩~”

發完,我放下手機。

第一次覺得,明天好像有點意思。

3.

第二天就有人私信我。

“姐妹,我常去一家高端私人棋牌室,環境很好,可以帶你學,有興趣嗎?”

我回:“有。”

約好時間地點,我提前到了。

是一家開在江邊的會所,門口停著不少豪車。

到了前台,剛開好房,對方發消息說來不了,放我鴿子。

我找前台退房,挺不好意思的。

“沒事女士,您下次再來就行。”

我轉身要走。

“三缺一,姑娘會打嗎?”

我轉頭。

是個中年男人,五十歲左右,穿得很休閑,但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搖頭:“我不會,今天是來找人教的,結果被放鴿子了。”

他笑了一下:“那正好,我教你。”

我下意識退後一步。

警惕心起來了。

一個陌生男人,主動要教一個女人打麻將?

他看出我的猶豫,指了指裏麵:

“我兒子兒媳都在,不是單獨。你放心。”

我還是沒動。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低聲說:

“其實,是你長得像我女兒。”

我皺眉。

他繼續說:

“我女兒出生就沒了。剛才看見你,愣了一下。冒昧了,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我看著他,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麼惡意。

想了想,反正是大白天,棋牌室也有監控,去就去吧。

包間裏,確實還有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和我差不多大,眉眼和中年男人長得很像。

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應該就是他兒媳。

我一進門,那個女人突然捂住嘴,瞪大眼睛看我。

年輕男人也愣了,盯著我半天沒說話。

中年男人咳了一聲,主動開口介紹道:

“別緊張,都是我家裏人。這是我兒子宋淩軒,這位是我兒媳郝靜。”

他接著看向我,語氣和善。

“我姓宋,宋鎮川。姑娘,怎麼稱呼?”

我點了點頭,輕聲說:“唐隱月。”

郝靜看著我,嘴唇動了動,眼眶有些發紅,但很快低下頭去。

宋淩軒也移開了視線,沒有說話。

宋鎮川像是沒看到他們的異樣,神色如常地招呼我:

“來,坐。正好三缺一。”

我坐下後,郝靜還在看我,眼眶有點紅。

我尷尬地笑:“怎麼了?”

她搖頭:“沒事,就是......你長得太像......”

宋鎮川打斷她:“別瞎說,來,教她打牌。”

他們真的在認真教我。

怎麼摸牌,怎麼碰,怎麼杠,怎麼算番。

郝靜脾氣很好,我記不住規則,她不厭其煩地講。

宋淩軒話不多,但每次我打錯牌,他都會幫我分析為什麼錯。

宋鎮川一直在看我的臉,好像在確認什麼。

一邊打牌,一邊聊天。

他們問我哪裏人,我說江城。

問我做什麼工作,我說沒工作,全職太太。

問我多大了,我說二十六。

問到家人,我說我是孤兒。

宋鎮川的手頓了一下。

郝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問他們:“你們呢?”

宋鎮川說:“做點小生意。”

宋淩軒補充:“搞工程的。”

打到晚上十點,我說該回去了。

宋鎮川說:“下次還來嗎?”

我想了想:“來。”

走的時候,郝靜送我到門口,忽然拉住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

她眼眶又紅了:“月月,你......你以後常來。”

我有點懵,點點頭。

出了包間,往電梯走。

路過一間半開的門,我無意間往裏看了一眼。

愣住了。

袁明朗坐在麻將桌邊,範瑤瑤靠在他肩膀上,正在喂他吃水果。

我沒停步,繼續往前走。

以前看見這個,我會哭。

今天不會了。

4.

袁明朗發現我不對勁了。

我開始早出晚歸,他回家的時候我不在,他出門的時候我剛回來。

他問我去哪了,我說打麻將。

他問跟誰,我說朋友,他臉色變了。

直到那天早上,一夜未歸的我們在門家口遇到。

他攔在門口,氣急敗壞警告我:

“從今天起,你不許再出門。”

我看著他:“憑什麼?”

他掏出手機,給我看轉賬記錄:

“這個月的生活費,我不給了。你就在家待著,哪也別去。”

我愣了。

以前他每個月給我六千,我存了一點,但也確實要靠這個錢生活。

他冷笑:“月月,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不正常。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袁明朗,你出去打麻將的時候我也這麼問過你,你卻隻覺得我無理取鬧。”

他噎住了。

我繼續說:“我出去是學打麻將,不是出軌。你呢?”

他臉色漲紅:“我那不一樣,我是為了工作!”

我沒再說話。

那一天晚上我沒再出去,但我一整夜沒睡。

我想清楚了。

這個男人,靠不住。

以前他說養我,說給我一個家,我都信了。

現在他說不給錢就不給錢,說讓我在家待著我就得在家待著。

憑什麼?

我是他養的寵物嗎?

我得離婚。

第二天,手機響了。

是那個郝靜發來的消息:

“月月,今天有空嗎?我爸說想再教你幾手。”

我看著消息,猶豫了一下。

去吧。

最後一次。

以後離婚了我就得拚命工作,也沒時間打麻將了。

去了會所,還是那個包間。

一推門,愣住了。

三個人都坐著,齊刷刷看向我。

那眼神像看唐僧肉。

我尷尬地笑:“怎麼了?”

郝靜站起來,拉我坐下:“沒事沒事,來,打牌。”

打著打著,我忽然說:“我可能以後不能常來了。”

宋淩軒問:“為什麼?”

我苦笑:“我想離婚了。”

三個人動作同時停住。

我繼續說:“他把我的錢停了,說讓我在家待著。我不想過了。”

中年男人放下牌:“他對你不好?”

我說:“不好。天天對我精神控製,說我孤兒沒娘家,離了他沒人要。”

啪。

宋淩軒手裏的牌摔在桌上。

他站起來:“他媽的!”

郝靜按住他。

宋鎮川臉色沉得嚇人。

郝靜看著我,忽然說:“月月,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我愣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他不是教你打麻將的大叔,他是你親爸。”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

宋淩軒紅著眼眶:“我是你親哥。”

我看向宋鎮川。

他眼眶也紅了,聲音發抖:

“月月,當年爸爸的對家想讓我一蹶不振,就用死胎把你換走了,我找了你二十六年。”

我傻了。

郝靜拉著我的手:

“那天你一進門,我就覺得你像婆婆。爸悄悄取了你的頭發,做了親子鑒定。結果出來那天,我們三個哭了一夜。”

宋鎮川從兜裏掏出一張卡,放在我麵前。

“月月,爸有錢。這卡你拿著,回去離婚。有需要隨時找我。”

我盯著那張卡,腦子一片空白。

宋淩軒也給了我一張卡,咬牙切齒:“那個姓袁的,等著。”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有人為我這麼撐腰

我不知道怎麼出的棋牌室。

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我才發現臉上全是淚。

回到家,打開門。

玄關有兩雙鞋。

一雙袁明朗的,一雙女人的。

我往裏走。

臥室門開著。

床上,袁明朗和範瑤瑤躺在一起。

我掏出手機。

拍照。

袁明朗驚醒,看見我,臉色煞白:“月月!”

我看著他,忽然很平靜。

“袁明朗,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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