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誠予從小就偏執強勢,霸道蠻橫。
他是海城豪門連氏的獨生子,被爹媽慣得無法無天,但凡他看上的東西,搶也要搶到手。
十五歲宴會上,他一眼看中了吳妍馨,當場就放了話:
“這個女人,是我的,誰敢碰,我廢了誰。”
他說到做到,為愛入贅,傾盡連家財力助她登頂。
婚後更將她管得密不透風,不允許任何異性靠近她半米。
吳妍馨也成了海城人人皆知的夫管嚴。
連誠予說東,她不敢往西,連誠予不許她跟異性說話,她連男員工的報表都讓助理代拿,半分不敢逾矩。
後來連誠予患上慢性心肺衰竭,她尋遍國內外,為他找心源。
然而好不容易等到匹配的心源,她卻將心源拱手讓給了一個名叫陳墨的男人。
“誠予,陳墨他情況突然惡化,等不及了,那心源......我給她了。”
整個海城的人都等著看他大發雷霆。
那樣睚眥必報、把吳妍馨視作私產的連誠予,怎麼可能忍下妻子將自己的救命心源送給另一個男人?
可他隻是抬了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吳妍馨那張貌美卻心虛的臉上。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摔砸怒罵,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隻淡淡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
吳妍馨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心裏的愧疚瞬間被放大。
她上前一步輕撫他的臉頰,語氣帶著安撫:“誠予,你別生氣,我已經讓人連夜聯係國內外的醫院了,很快就能再找到匹配的心源,我保證,不會讓你有事的。”
連誠予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嘴角扯了扯,沒說話。
其實不需要了,因為係統說,還有七天,他就要死了。
吳妍馨見他始終沉默,指尖攥了攥,又道:“陳墨知道你心裏不痛快,特意讓人從老家,給你熬了補心肺的草藥,說能幫你養養身體。”
她示意了一下,傭人立刻端著一碗湯藥走來,濃鬱的藥味嗆得連誠予喉嚨發緊,那股熟悉的癢意湧上來,他硬生生憋住了咳意。
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湯藥含刺激性成分,會加重器官衰竭。】
連誠予摩挲著溫熱的碗沿,在心裏問:“能加速死亡進程嗎?”
【會,大概率會縮短剩餘生命時長。】
沒有絲毫猶豫,連誠予端起碗,仰頭將一碗苦澀的湯藥一飲而盡。
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心口那片死寂的寒。
吳妍馨看著他幹脆的動作,心裏的愧疚稍稍緩解,隨即又露出一絲為難。
“誠予,公司還有點急事,我得去加個班,晚點回來陪你。”
連誠予知道,哪裏是什麼加班,不過是去醫院守著陳墨罷了。
他輕輕點頭,“好,你去吧。”
吳妍馨徹底怔住了,脫口而出:“你同意我去?”
從前的連誠予,怎會允許她在這種時候離開?
他恨不得把她鎖在家裏,要麼跟著一起去,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連誠予輕輕笑了笑。
“我鎖得住你的人,又怎麼能鎖住你的心呢?”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吳妍馨心上,讓她心口猛地一窒,莫名的慌亂湧了上來。
不等她再說什麼,連誠予已經撐著沙發站起身,轉身朝著二樓臥室走去。
他的背影單薄得不像話,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卻走得異常堅定,沒有回頭。
吳妍馨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裏的不安越來越濃,可那點不安,終究抵不過對陳墨的牽掛。
她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轉身,快步走出了家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連誠予再也撐不住,扶著臥室的門框,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猩紅的血從嘴角溢出,滴落在潔白的羊絨地毯上。
腦海裏,係統冰冷的宣告再次響起:
【宿主身體惡化加劇,生命倒計時更新:5天。】
連誠予麵無表情地擦去嘴角血漬。
沒人知道,他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是穿書者,穿到這本虐文裏的炮灰男配身上,唯一的任務是拯救陰濕女配吳妍馨。
阻止她和原書男主陳墨相遇,避免她被陳墨背叛,落得家破人亡、慘死街頭的結局。
為了這個任務,他在原書裏所有他們相遇的時間節點布下天羅地網,硬生生改寫劇情數年。
可他的嚴防死守,卻得罪了書外的讀者,他們不滿劇情偏離,聯名要求給“不識趣的炮灰男配”加上懲罰。
於是,作者修正了劇情,順便給他套上了慢性心肺衰竭的絕症設定。
他發病在急診室搶救時,陳墨捂著胸口撞到了吳妍馨,原書的劇情開始瘋狂反噬,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可笑的是,陳墨和他得了一模一樣的病。
而回歸原書劇情的吳妍馨,把所有的溫柔和生機,都捧給了陳墨。
為他量身定製的進口特效藥,她二話不說送給陳墨救急。
為他準備的、最適合靜養的半山別墅,她讓給陳墨養病。
如今,更是把他的救命心源,雙手奉上。
連誠予靠在門框上,閉上眼,腦海裏閃過係統曾說的話:
【完成任務,可獲得現實世界的重生機會,還有數不盡的物質獎勵】
可此刻,他隻在心裏默念:
“任務放棄,所有獎勵,我都不要了。”
他累了,不想再救了。
吳妍馨的結局,從此,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