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喜是個聰明靈利的丫頭。
見了元宜棠的神情,她立馬猜到了什麼:“小姐,那香囊,您可是昨晚落在......”
元宜棠沉默。
小喜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起來:“這可怎麼辦?”
“那香囊是您初學女紅的時候,繡的第一件完整繡品,您以前沒少佩戴過,若是被人撿去,對方拿它來做點文章......”
小喜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元宜棠的父親獲罪前,官至工部侍郎。
元宜棠這位工部侍郎之女,也曾在這上京的貴女圈子裏沒少走動過。
那隻香囊指不定就有人能認得。
小喜很擔心,撿到它的人,會拿出去示人,繼而被人認出來。
元宜棠一想到謝聞執將那香囊掛在腰上的畫麵,心臟也同樣是揪著的。
不過她還是朝小喜安撫了一句:“先別太過擔心,我會想辦法將香囊拿回來。”
夜深了,元宜棠去床上歇下了。
不過這晚她睡得並不怎麼安穩,夜裏做了不少亂七八糟的夢。
一會兒是她家人慘死的畫麵,一會兒是她病得奄奄一息的畫麵,一會兒又夢見有人掐著她的脖子向她索命......
早上起來的時候,她腦袋好一陣都脹脹的。
不過她沒有留在府上休息,一大早就出門了。
昨夜在拍賣行買了一顆雪清丸,花了四千兩銀子,她身上還剩下四千兩。
未免夜長夢多,元宜棠打算現在就去雇人。
早點雇人追過去,也能早點知道她的家人是否都安好。
事情辦得還算順利,卻也花了將近一個時辰。
元宜棠剛回到侯府,不料,一名叫綾綢的丫鬟便攔在了她的麵前。
“少夫人,你可算是回來了,大夫人一直在等你,你快過去見她吧!”
綾綢是婆母薑氏身邊的一名心腹丫鬟。
因深得薑氏看重,她脾氣很高傲。
對元宜棠這位新嫁進侯府衝喜的少夫人,她一向沒放在眼裏,方才甚至連禮都沒有行。
元宜棠自知現在還不是和她計較的時候,便忍了下來,隻垂垂眼眸,讓她帶路。
元宜棠剛來到棲月苑偏廳,正要邁入門檻,一隻杯子忽然淩空砸過來。
好在元宜棠反應迅速,第一時間往旁邊一閃身,躲開了。
不過那茶杯還是砸在了她的腳邊,一塊碎瓷飛彈在了她的繡鞋上,她腳背隱隱一痛。
元宜棠目色一寒,不過很快斂去。
裝作一臉驚色上前向薑氏福身行禮:“婆母,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薑氏哼笑一聲:“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也不知跑去哪裏發浪去了,讓我一陣好等!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
“跪下!”她厲聲嗬道。
元宜棠袖子底下的手擰了一下,隨即聽話的跪下。
不待她說話,薑氏淩厲如錐的聲音便又再次落下:
“你要記住,你嫁進侯府是來給肅兒衝喜的,而不是當千金小姐享福的!”
“肅兒昏迷在床,不要求你寸步不離守在床前,但你起碼大部分的時間要待在葳蘭軒。”
“你一大早的跑出去閑逛,像話嗎?衝喜,就要有衝喜的樣子,別忘了,是侯府免了你的流放之苦!”
元宜棠垂著眼眸聽完,抬頭時,眼眶發紅:“婆母教訓得是,兒媳絕不會忘記侯府之恩。不過,兒媳今日並非出去閑逛,兒媳是擔心容表姐跪得幸苦,還不一定能將藥求來,於是去打聽了一下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能獲得雪清丸。”
薑氏聞言,知曉自己誤會了她,臉上的怒容漸漸收了。
“原來如此,不過,你該向府上的人說一聲的。”
還是在責怪她。
不過語氣到底沒有方才那麼硬了,說了句讓元宜棠起來,便繼續問道:“那你可打聽到了什麼?”
元宜棠起身道:“兒媳聽說那雪清丸是天雲山的岑神醫所寄賣,隻要兒媳去一趟天雲山見那神醫一麵,兒媳或許有法子能向他買一丸來。”
薑氏聞言眼睛亮了一下:“你確定?”
元宜棠:“兒媳有八成的把握。隻是......”
她欲言又止。
薑氏忙追問:“隻是什麼?有什麼話直說就是,別吞吞吐吐的。”
元宜棠不再遲疑,開口說:“岑神醫一月隻賣三丸雪清丸,聽說是因這藥丸的工序十分複雜,多煉一丸,他便要多花數倍的精力。兒媳想著,若是花上三倍的價格,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求他,或許就能打動他了。”
薑氏聞言卻是倒抽了一口氣。
“三倍價格你知道是多少嗎?整整九千兩!這可不是一筆小的數目。”
益正館的雪清丸,尋常定價是三千兩銀子一丸。
元宜棠垂眸:“兒媳知道,但是,人命關天不是嗎?”
她當然知道是多少!
她就是要,訛她一筆!
薑氏想了想,道:“此事我需要同侯爺商量一下,你先回葳蘭軒吧。”
“是。”元宜棠退出去。
越過門檻時,眼底一片冰冷。
薑氏這個虔婆!
她很快,便會讓她栽個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