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宜棠收回目光,扭頭看來人。
見著那張熟悉的麵容,元宜棠袖子底下的手捏了捏,莫名生出幾分緊張。
不過她麵上倒是不顯。
“三叔父。”元宜棠和他見禮。
謝聞執冷眼看著她:“你與魏家那小子很熟?”
怎麼感覺他語氣裏帶著幾分興師問罪的意味?
元宜棠輕蹙一下眉頭:“......還好,我與家父在滁州隨任期間,在竹山書院念過兩年書,魏大哥恰好也在。”
大徽朝風氣還好,沒有嚴格限製女子念書。
在滁州那些遠離京師的地方,一些學院為了多收些束脩,更是男女學生同收。
上課時,隻在教室中間隔開一道簾子。
元宜棠和魏聿京便是在竹山書院念書的時候認識的。
謝聞執派人查過元宜棠,自然知曉她在滁州待過。
而魏聿京來自滁州。元宜棠和魏聿京二人相識,倒不是件多麼稀奇的事。
謝聞執其實沒有立場來親自向元宜棠過問這件事。
但他看到元宜棠目送魏聿京背影的一幕,心裏莫名的不爽快。
腳下的步子不受控製的走了過來。
嘴裏的話語也不受控製一般,說了出來。
“我那位侄兒如今昏迷在床,你記住你如今的身份,別隨意勾三搭四。”謝聞執道。
這話帶著警告的意味。
元宜棠眉頭蹙得更深。
元宜棠能感覺出來,謝聞執應該已經懷疑,她就是那天在幽雲館和他春風一度的女子。
若不然,他不會一再的試探她。
如今更不會拿侄子當借口,來質問和警告她。
元宜棠垂垂眼眸,他懷疑又如何?
無論如何,她都是不會承認的。
隻要她不承認,他應該奈何不了她。
“我才沒有三叔父想的那般不堪,魏大哥雖是我在滁州時認識的舊友,但平日來往不多。今日恰巧遇見,便打了聲招呼,僅此而已,三叔父休要誤會。”元宜棠耐著性子解釋了一下。
謝聞執目光在她臉上掃過,那張黑沉的臉龐,稍稍的緩和了一些:“沒有勾三搭四就好。”
謝聞執倒是沒有多待,與元宜棠說了幾句話便走了。
隨著開宴的時間臨近,長公主府的園子裏,賓客越聚越多。
侯夫人薑氏和薑韶容二人,在一眾夫人和千金們中間陪笑交際著。
他們不時會提到幾句元宜棠。
“你家侯爺真是仁義厚道,元家出了那樣的事,竟然堅持娶了元家那姑娘入門。”
“聽說你們兩家以前隻是有過口頭上的婚約?口頭的玩笑婚約原本是做不得數的,那元家姑娘也是命好,遇到了你們這麼好的人家。”
“元大姑娘雖然因出嫁免了罪,但到底是罪臣之女,薑夫人您也是心善,竟然願意冒著被議論的風險,帶她來赴宴,若換成我是萬萬不敢的......”
借著元宜棠的話頭,薑氏聽到了不少讚賞侯府大義的話語。
薑氏臉上掛著笑,心中對薑韶容更欣賞。
她的這個提議,果然於侯府是有利的。
再過了約莫兩刻鐘,到了壽宴開宴的時辰。
盛裝打扮,滿頭珠翠的惠陽長公主在眾人的擁簇下,來了設宴的園子。
今日是惠陽長公主四十的壽誕,她保養極好,打扮過後,更是雍容華貴。
她是當今天子一母同胞的皇妹,從小便受寵,於蜜罐中長大也不為過。
她下嫁的駙馬,是探花郎韓弘方。
韓家是清貴之家,韓家的學院出來的學子,遍布四海。
惠陽長公主落座後,眾人紛紛向她拜壽。
拜過壽,賓客坐席,正式開宴。
客人都在同一個園子,但男女分開坐席,中間有一道簾子隔開。
元宜棠隨侯夫人薑氏、侯府表姑娘薑韶容,坐在不正不偏的一處席位。
席間,在另一處席位坐席的郭五姑娘郭雁,忽然舉著一個酒杯,過來同薑氏和薑韶容敬酒。
就在郭五姑娘即將越過元宜棠身旁時,她手腕忽然一抖,手中的酒眼看就要灑到元宜棠的身上。
元宜棠像是早就預判到了一般,眼疾手快提前一步起身躲開。
同時她抬手扯一把郭五姑娘的衣袖,又將她朝薑韶容的方向一推搡。
郭五姑娘打了個趔趄,朝薑韶容身上摔去。
薑韶容下意識的扶住郭五姑娘。
人總算站住沒真摔下去,但郭五姑娘手裏的酒,卻是結結實實潑到了薑韶容的身上,一滴未浪費。
酒水透過衣裳浸進去,肌膚很快傳來冰涼涼的觸感。
“啊!”薑韶容驚叫了一聲。
郭五姑娘看著手中空了的酒杯,亦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