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宜棠一怔。
她沒想到給她披衣的,竟然會是謝聞執吩咐的。
她看了眼披風,心中一時間有些複雜。
這時得知消息的惠陽長公主匆匆趕了過來。
第一時間走向那位落水的孩子,將他抱入懷裏。
“霆哥兒,我的乖孫,怎會落水?沒事吧,難不難受?”
到底是個孩子,雖然沒事了,但嗆了幾口水,且受了驚嚇。
霆哥兒在惠陽長公主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大夫,快叫大夫過來!”惠陽長公主心疼得不行。
很快有大夫提著藥箱過來,替霆哥兒診脈。
“小公子嗆了幾口水,受了驚嚇,其他沒什麼大礙了,公主放心。”大夫說。
惠陽長公主稍稍安下心。
哄了哄懷中孩子,抱著他離開。
離開前她看了眼元宜棠,吩咐身邊的嬤嬤,將元宜棠安置到客房,好好照顧。
同時安排大夫去給她看診。
惠陽長公主抱著孩子走了,元宜棠被帶到了長公主府的一處客房。
大夫給元宜棠診脈後,說沒什麼大礙,隻是有些許風邪侵入,恐有受寒的風險。
他給元宜棠開了一副驅寒的藥。
又建議元宜棠最好即刻泡一個熱水澡,水裏放些藥和薑片,可以很好的防禦風寒。
大夫開好藥方便退下了。
“世子夫人,你先在這兒歇著,奴婢去叫人給你準備熱水。”惠陽長公主身邊的崔嬤嬤對元宜棠說。
元宜棠:“會不會太麻煩了?”
崔嬤嬤連忙擺手:“不麻煩,你今日救了我們府上的小公子霆哥兒,長公主對你很是感念,特地吩咐奴婢好好照顧你。萬不能讓你受病回去,長公主會怪罪奴婢照顧不周。”
元宜棠不再說什麼。
她有些感歎道:“那孩子原來是府上的小公子,我見有人落水,正好我通些水性,又隔得不遠,沒想那麼多便下去救了,沒想到會是府上的小公子......他沒事吧?”
嬤嬤說:“哥兒沒事,隻是受了些驚嚇。”
再說了兩句,崔嬤嬤便沒再耽擱,讓元宜棠先好好休息一下,她去吩咐人抬熱水來。
沒多一會,熱水和浴桶便備好了。
崔嬤嬤安排了兩名侍女服侍元宜棠沐浴,元宜棠拒絕了。
她沐浴不習慣有人在旁,尤其是不相熟的人。
崔嬤嬤沒再堅持,退出房間,說她就侯在門外,讓元宜棠有什麼需求隨時喚她們。
元宜棠說好。
她脫了衣裳進了浴桶。
方才在席上喝了點酒,在池塘中濕了水,又吹了些涼風,這會兒泡進熱水中,沒多一會元宜棠便感覺腦袋有些昏沉起來。
不過元宜棠沒敢睡,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窗邊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元宜棠扭頭看過去,一看便嚇了一大跳。
謝聞執竟然從窗外跳了進來!
元宜棠連忙將身體往浴桶裏縮,隻露出脖頸和腦袋。
“三叔父,你......你怎麼來了?”元宜棠壓著聲音,心驚的看著窗邊的男人。
她怎麼也沒想到,位高權重的一朝宰輔,竟然像個宵小一般跳窗,偷偷溜進屋來。還是在她沐浴的時候!
元宜棠又羞又怒。
謝聞執沒料到元宜棠正在沐浴,眼底的神色稍稍怔了一瞬。
但他沒出去。
隻是沉默了一瞬,便提步朝元宜棠走近過來。
掃了眼浴桶裏露出來的那顆腦袋,開口:“你今日倒是出了風頭。”
語帶譏諷。
元宜棠不與他爭辯。
隻說:“這兒是長公主府,三叔父這般偷摸進來,若是被人瞧見,後果怕是不堪設想。還請三叔父出去!”
謝聞執沒理會元宜棠的話,在浴桶邊站了站。
忽然傾身去探元宜棠的額頭。
元宜棠往後躲,謝聞執的手便懸在了半空中。
“三叔父要做什麼?”元宜棠目含防備。
“你認為呢?”謝聞執反問。
元宜棠很快猜到了他的用意,不自然的解釋:“三叔父可是想看看我有沒有發熱?我沒事,沒有發熱,隻是輕微風邪入體。”
又說:“三叔父,男女授受不親,我是您的侄媳,還請您自重。”
“您快些離開,算我求你了。”
最後一句,元宜棠語氣裏帶著懇求。
謝聞執卻無動於衷,目光緊緊盯著元宜棠。
他神情很冷。
似乎很不滿元宜棠這副急於與他撇清關係的樣子。
“問你一個問題,答案若是讓我滿意,就走。”
元宜棠緊咬唇:“什麼問題?”
“那天晚上的人,是你嗎?”
不知是故意,還是怕外邊的人聽到動靜,謝聞執朝元宜棠湊近,嘴唇幾乎貼到了元宜棠的耳畔。
元宜棠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灑在了她的耳垂上,身體止不住輕顫起來。
她握住拳頭,努力穩住。
沒有正眼看他:“那天晚上?哪天晚上?抱歉,我聽不懂。”
“又是聽不懂?”謝聞執嗤笑一聲:“你似乎很喜歡裝傻。”
元宜棠不說話了。
隻是浴桶底下的手握得更緊。
她知道,這個男人又是在試探她。
她絕不能承認。
謝聞執,太危險了。
謝聞執也沒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浴桶裏僅露出一顆腦袋的女子。
兩人無聲,卻似乎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最後是元宜棠先受不住,又開口:“求三叔父出去,求您了。”
謝聞執:“我說過答案讓我滿意我就走,你方才的回答,未讓我滿意。”
浴桶裏熱氣蒸騰,謝聞執覺得元宜棠那張唇似乎格外的紅嫩。
他忽然抬手觸上去,動作很輕,卻讓元宜棠不受控製的驚叫了一聲。
門外的崔嬤嬤被驚動了。
她敲門:“世子夫人,您怎麼了?奴婢進來了。”
隨後門被人推開。
有腳步聲走進來!
好在浴桶和門中間隔了一道屏風,崔嬤嬤進來後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異樣,不過謝聞執要離開已經來不及了!
“怎麼辦?”元宜棠以口形詢問他。
比起元宜棠的驚慌失措,謝聞執倒是鎮定自若,仿佛一點也沒有即將被人發現的擔憂和焦灼。
他掃一眼浴桶,目光落在因加了藥和薑片而渾濁的水麵上。
元宜棠很快猜出他的意圖。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