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正說著話,裴瑉走了過來。
他給蘇曉介紹:“我在英國的學長,聽說你們認識?”
蘇曉一抬頭,猝不及防對上了江賀年的那雙通透明亮的細長眼。
躲了這人一天,沒料到居然天降宴會。
蘇曉的第一反應是轉頭朝宋佳佳瞪眼珠子。
宋佳佳連忙搖頭擺手。
今天這場晚宴不是她攢的局,上上下下都是她哥得一手安排。
她也沒想到,她哥居然會邀請江賀年。
宋佳佳依稀記得,江賀年家世普通。
從三線小鎮裏考出來,除了長得好看,腦子好之外,沒什麼優點。
所以那時候,蘇曉大張旗鼓的追他,好些人總會明裏暗裏的打趣說:江賀年的命可真好。
被蘇家大小姐看上,這輩子直接穩了。
那時候,蘇曉家剛上市不久,整個集團市值暴漲。
饞蘇曉的人海了去了,一為她家實力雄厚,二為她長得好,性格好。
可惜,大小姐獨獨相中了江賀年。
當年的江賀年衣著普通,隻一張好臉和一身清冷孤高的氣場,給宋佳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年後再見,這人一身筆挺西裝,金絲邊眼鏡,沒有當年那種尖銳的傲氣,整個人的氣場潤了很多。
宋佳佳心裏一咯噔,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是想回來傍她姐妹!
大概是因為長大了,成熟了,見識過外麵的世界,發現自己有本事固然重要,可如果能多一份助力,麻煩能減少不少,幹什麼都事半功倍。
更何況,她姐妹人美性格好。
所以,這人想通回頭了。
宋佳佳首先斜了裴瑉一眼。
怪裴瑉把人帶過來引薦。
接著主動握住了江賀年朝蘇曉伸出的手。
宋佳佳將站在江賀年正對麵的蘇曉很有義氣的拱開,換了自己與江賀年相對而站。
宋佳佳:“學長,好久不見。”
宋佳佳和蘇曉讀的同一所大學,叫江賀年一句學長是沒問題。
宋佳佳握住江賀年的手,隨意找了點話題攀談:“學長怎麼戴眼鏡了?”
江賀年轉頭,隻來得及看見蘇曉匆匆溜走的背影。
以及,那個總像影子一樣跟在蘇曉身邊,存在感不算強但十分礙眼的另一個身影。
江賀年轉頭回來,朝宋佳佳無奈笑笑,回答她的問題:“沒度數的。”
宋佳佳:“是為了裝逼?”
江賀年表情更無奈,沒多說什麼,隻嗯了一聲。
宋佳佳沒什麼好問他的了,蘇曉也已經成功遁走,宋佳佳鬆開了江賀年的手。
江賀年禮貌朝她和裴瑉笑笑,轉頭向蘇曉離開的方向追去。
宋佳佳不由在心中感歎:江賀年是真不一樣了。
當年,蘇曉整天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他,他沒什麼熱情反應。
現在,倒是他主動上趕著去找蘇曉。
宋佳佳撇嘴。
所以還得是要是家裏好,自個兒好。
男人比起女人可現實太多了。
最關鍵的是,還相當有自信,沒什麼自知之明。
宋佳佳正想著,就聽見裴瑉打斷她思緒的聲音:“你跟江賀年有仇?”
宋佳佳點頭:“對!”
莫名討厭他。
有宋佳佳幫忙拖住人,蘇曉溜得飛快。
從花園一跑回宴會廳,蘇曉就拽著許宴的袖子:“你還要再待會兒嗎?”
許宴平常很少參加這種宴會,蘇曉不知道他今天過來是不是有事情。
如果沒事,她想跟許宴一起走。
有事,就她先走了。
許宴順手牽住她:“不用。”
回家的路上,許宴問蘇曉:“要不要我幫忙?”
蘇曉:“應該不用。”
最近少參加點兒宴會就行了。
蘇曉問許宴:“你還記得我下星期要幹什麼嗎?”
許宴當然記得:“去巴黎參展、簽售,還有一個法國品牌的聯名,需要當麵對接。”
說到最後,許宴的唇角不自覺漾開一抹笑:“工作結束之後,準備在那兒多玩幾天。”
行程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
因為許宴的嚴重分離焦慮,蘇曉隻要有特別的行程,都會提前跟他商量。
不論是國內國外,隻要有超過一天的行程,許宴總會陪著。
倒不是天天粘著她。
隻需要每天能確認她是安全健康的。
某些從小到大的相處儀式能保證每天順利進行,許宴的分離焦慮就基本不會發作。
蘇曉笑眯眯說:“他下星期在海市可找不著我了。”
都不用費勁躲他,沒事。
江賀年這天晚上給蘇曉發了兩條信息,一條:【學妹,你走了嗎?】
另一條:【那我們下次再約。】
他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來,他們還有下次再約的可能?
蘇曉很無語。
她記得江賀年很聰明來著,應該能看懂她今天一見著他就溜之大吉,擺明不想跟他再有什麼瓜葛。
正想著,蘇曉聽見臥室門被敲了敲。
蘇曉沒理,她知道是許宴在敲門。
他們從小有個睡前儀式,就是許宴給她一個晚安吻。
據說小嬰兒蘇曉隻要得到一個晚安吻,整個夜晚就不會吵覺,即使中途醒來,也隻會乖乖的攀著許宴,讓他能好好睡上一覺。
晚安吻,等於小嬰兒蘇曉能變得很乖,等於能熟睡一晚。
這種機製在長時間的生效後,如今變成了能有效安撫分離焦慮的儀式。
蘇曉加快了刷牙的動作。
她今天想著江賀年的事情,想得有點久,耽誤刷牙了。
呼啦啦刷好,跑出洗手間的蘇曉一蹦,跳到了許宴麵前。
已經自行進屋,安靜坐在床角等著她的許宴,原本眉眼淡淡的。
一看見蘇曉笑嘻嘻蹦到麵前,就仿佛被她傳染了笑意,也跟著笑起來。
他笑起來的時候溫溫柔柔的,像電視劇裏的大型毛絨娃娃,看著軟乎乎,很好捏。
蘇曉看著,總想往他懷裏蹭,總想要抱抱他。
所以,被許宴的心理醫生告知許宴有嚴重分離焦慮的那天,蘇曉問那心理醫生:“你給我看看,我是不是也有病啊?”
她感覺她也超愛貼著許宴的。
為此,當天她做了全套的檢查。
結果是:她很正常。
雖然依賴許宴,但遠遠沒有超過界限。
隻是很正常的監護人依賴。
她信任許宴,依賴許宴,像是孩子信任依賴父母時,假如母親這個角色更溫柔和暖些,孩子就會很自然的靠近依偎擁抱。
她的信任有很多出口,依賴也有很多出口。
她有很多好朋友,於是擁抱牽手也有很多出口。
她跟隻要一天見不到她,就會陷入焦慮中無法自拔的許宴,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