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立刻站直了，眼睛亮起來：

“你說！做什麼都可以！”

那副一往無前的樣子，反而讓我愣了一瞬。

“......林氏的燃油交易，你說話算數嗎？”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林海鳴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他用力點點頭。

“算，算的！”他又補充：

“雖然大哥管得多，但這一塊，是我在弄的！”

語氣裏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驕傲。

我讓他坐下，一邊給他手肘上藥，一邊聽他磕磕巴巴地介紹林氏的產業布局。

他說話時偶爾會卡殼，但說到自己負責的部分，條理竟意外地清晰。

我沉吟半晌，放下棉簽。

“打個電話給你大哥吧，就說我要跟他談談。”

林海鳴很早就處在林氏的監視下了，隻是他自己還不知道。

與其悄悄合作，不如我直接打一手明牌。

林海鳴剛剛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哦......對，對。”

他低下頭，嘟囔著掏出手機。

“是，我這麼笨，你肯定最後還是要找我大哥的。”

他的眼尾發紅，聲音悶悶的，帶著孩子氣的委屈。

我無奈，剛要開口解釋，手機又響了。

是白芊芊。

我按下接聽，那邊傳來她柔柔的聲音：

“姐姐，裴哥喝多了，你來接他一下好不好？總是呆在我家也不好呀......”

背景音裏，裴雲深醉醺醺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來：

“清月......她肯定會回來的......她離了我能去哪......沈家那個項目她還得求我......”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轉向秘書，聲音平靜。

“終止和裴氏的全部合作。撤資完成後，所有資金轉投林氏。”

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轉過頭，林海鳴還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一遍遍撥弄著剛才包好的創可貼。

我歎了口氣。

“我帶你玩個遊戲好不好？”

林海鳴抬起頭，眼睛裏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茫然地看著我。

我挑了挑眉，微微傾身。

我帶你玩個遊戲。

如果你表現好，遊戲結束後，我會把林氏奉上。

另一邊，裴雲深煩躁地轉著手中的酒杯，仰頭灌下第三杯烈酒。

他剛才裝醉，擺明了是給沈清月台階下。

可她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白芊芊坐在旁邊，狀似無意地開口：

“裴哥，沈姐姐今晚跟那個林海鳴走得很近哦，我剛才看見他們一起走的......也不知道現在在幹嘛呢。”

她說著，唇角微微彎起。

按照設想，裴雲深應該會冷笑，會不屑，會對沈清月徹底失望。

畢竟哪個男人受得了未婚妻跟一個傻子走？

可是裴雲深的動作停住了。

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不甘。是煩躁。還有一絲......嫉妒。

白芊芊愣住了。

裴雲深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冷笑一聲：

“玩物而已。清月不是那種人，她不過是拿林海鳴氣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語氣漸漸鎮定下來：

“況且過兩天就是我們正式簽訂合同的日子了。沒了裴氏，哪兒還有現成的合作夥伴？清月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秘書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

“裴，裴總！剛剛......剛剛沈小姐終止了與我們所有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