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這個想用成人的方式修複調和四人矛盾的,不是別人,就是芬娜的爸爸,自芬娜上大學開始,家裏就不斷接到她投訴、哭訴的電話,述說在學校的種種不如意。
芬娜的父母本來覺得,女兒已是大學生了,同學間有些小矛盾應該要學會自己麵對;也覺得來自四個不同地域,有著不同家庭生活習慣的孩子,剛開始聚在一個屋簷下,有些小摩擦也是正常的,磨合一段時間,或許就會合拍,變成好朋友的。
誰知,事情的發展並沒有他們期望的那麼樂觀,前幾天,女兒來電話,說實在受不了了,和室友的不合,讓她已經出現了失眠、神經衰弱的跡象,她甚至向父母提出要退學,不上了。
這消息,令芬娜的父母開始著實擔心起來。
芬娜是家裏的獨生女,從小在父母的羽翼下,被保護的很好。無論是在吃穿玩樂上、還是同學親朋間,從未受過一丁點的艱難困苦和人際困擾,父母明白,相對來說,家庭過度的愛護,讓她的社會適應度和抵抗外部壓力的能力也是很低的,父母既不想女兒輕易的退學,也不想她在壓力的圍襲下發生不好的事情。
芬娜的母親自忖,在女兒陷入人際困局這件事上,自己或多或少的負有責任,所以,考慮再三,選擇了回避,決定由芬娜的老爸出麵斡旋,幫女兒化解這場小小的人生危機。
芬娜的爸爸,自入社會,從商多年來,可謂人際關係是左右逢源、生意場上是如魚得水,內政外交,從未失過手。
高智商、高情商狡黠奸詐的生意人,難不成還收服不了幾個綿綿純純的女大學生?
“放心吧,肯定馬到成功,我這一趟,保管你女兒從今以後,吃得香、睡得著、安安穩穩、快快樂樂把大學讀完。等好消息吧。”芬娜的爸爸臨出門,給了芬娜媽一顆大大的定心丸。
二
“亦心,請我們吃飯,你說,這鐵拐李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坐在芬娜爸爸的小汽車後座上,胖胖米捂著嘴,貼著亦心的耳朵,小聲問。
亦心努了一下嘴,輕輕搖了搖頭。
“黃鼠狼給雞拜年?”胖胖米又附耳說了句,亦心忍不住笑出了聲,用自己的手,拍了拍胖胖米剛剛放下的手,以示安慰。她知道,胖胖米有些緊張了,因為自己的一向和芬娜不睦,別看她平日裏大大咧咧咋咋唬唬,遇事,她就會沒了主意。
這是一座位於市中心、富麗堂皇的酒店,以前亦心她們到市中心逛街,注意過,其實你想不注意都不行,因為它走的不是歐式雅致路線、也不是中式古色古香味道,而是奪人眼球霸道的金碧輝煌,飯店門口的台階兩側,兩隻純色鍍金雄獅盤踞迎賓、大堂旋轉大門兩旁,如華表般的兩個大立柱,是金龍纏金柱,以金色為主色調的大堂,廳堂挑高至少十米,大氣磅礴的水晶吊燈、壁燈、牆飾、寬大的旋轉式手扶步行樓梯,讓進到裏麵的亦心感到自己渺小而微不足道。
酒店房間裏依然以金色為主,牆壁上一幅向日葵的油畫讓浮華稍稍沾染了一點藝術氣息。雖然未學過心理學,僅僅在上課時,接觸過運動心理學的皮毛,但感受著這一切,亦心還是覺得這應該不是芬娜和她爸爸一家尋常的就餐習慣場所和品味,這,從她們的衣著就可以看出來。
芬娜的爸爸有著典型南方人的偏瘦形體,個子不算太高,差不多一米七五,麵部刮淨,神態精明又不失些許謙恭,渾身上下沒有一件金銀飾物,隻是骨骼明顯的腕部,戴著一隻藍色皮表帶藍銀相間表盤的腕表,他那看似普通的,淡藍本色暗花高支數純棉襯衫,不知是剛熨燙過還是本來就是免熨燙,顯得既柔綿又挺括、無一絲皺褶,與那同色係的腕表、藏藍西褲搭配起來,低調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奢華。
與之相匹配的芬娜,天鵝般的長脖子托著的,有些冷酷的圓臉上,細眉下一雙單眼皮卻很好看的丹鳳眼,微微外翻的嘴唇,被她輕描微化的恰到好處,高高的額頭、鬢角、脖子後麵,被她收斂的無一絲散發,一個利落的小鬏鬏挽在頭頂,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披掛的是一件經典無領無袖小黑裙,讓第一眼看到她的人,很容易聯想到那部老電影,《蒂芬尼的早餐》中的赫本,亦心不敢妄猜那件裙子的牌子和價位,隻是暗歎:唯有她的氣質,即便是這樣渾身上下無一飾物,也能使人、衣搭配的如此和諧而品質高貴。
相較之下,漂亮而嬌小的善蓓,穿的棉布碎花及膝微擺束腰連衣裙,還算能對得起這裏的奢華,而亦心的牛仔褲、格子短襯衫的偏運動休閑打扮,和胖胖米的束腿中褲,麻質大花寬板上衣,就和這極不相稱了。因為剛才她們上樓時,亦心就微察到,別說是大堂經理和領班了,連端盤子的小姑娘都是裙裝短打,一色的女性化的優雅亮麗。
三
“我們在這很顯眼啊。”進到包間,剛坐下,胖胖米就很不自在的對亦心小聲嘀咕。
“沒事,不就吃頓飯嗎,既來之,則安之。”亦心低聲安撫道。
“唉,怎麼越來越覺得像一場華麗‘鴻門延’啊!”胖胖米仍是喋喋。
“是鴻門延也不怕,你忘了,我是漢劉邦的老鄉,尊駕要是有生命危險,樊噲不在,護駕的使命就由亦心我來承擔,米朕兒意下如何?哈哈......”
“你......”
“兩人說什麼呢,這麼投機,菜來了,開始吧,也不知是否符合你們的口味。”
胖胖米剛想接話,芬娜的爸爸就招呼開來。
“來點紅酒吧,你們都成年了吧,是啊,應該和我們芬娜差不多大。來來,我給你們倒,別客氣。”
“叔叔謝謝你,還是我們自己來吧,你坐吧。”亦心上前接過了酒瓶,準備給芬娜的爸爸倒酒。
“你們倒、你們倒,我一會還要開車送你們回去,四千金呐,我可不能邊開車邊打醉拳吆,要安全第一,哈哈......”說完,他哈哈的笑開了。
“嘿嘿......”,女孩們也小聲笑了起來,氣氛輕鬆了不少。
“你們四個女孩,從不同的地方考到同一所大學,又是同一個武術係,而且住同一宿舍,這是多麼不容易的緣分,一定要好好珍惜啊,俗話說,一輩子同學,三輩子親,你們這代,大都是獨生子女,要像親姐們一樣相處。你們裏麵誰最大,噢,你,叫胖?龐?”
“叔叔,她叫龐學米,你就喊他小米吧。”亦心看芬娜爸肯定覺得自己喊胖胖米不合適,而芬娜、胖胖米都不接話,就趕緊把胖胖米的本名報了出來。
“對,小米,還要拜托你今後多像大姐姐一樣照顧我們家芬娜,她小,肯定有很多做不到和不懂事的地方,你一定要常教她,來,叔叔在這敬你一杯,先謝謝你了。”
芬娜爸爸開始說時,胖胖米想,終於來了,吃人的嘴短,我就洗耳恭聽吧。吃的飽點,一會拿我是問時,我好有勁迎戰。
於是,不抬頭,隻是低頭猛吃,她沒想到,這麼快,話題就轉到了她這。
“哪能?哪能讓你給我端酒呢,叔叔......”她隻得無奈地放下正剝一顆大蝦,這來自長輩的敬酒,讓她在接與不接間很是為難,便著油膩濕漉的胖手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