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都住手。”跑到近前的亦心,邊喊,邊從肩上卸下了自己的雙肩包。因為,她看到那幾個圍著的人,正對著張飛拳打腳踢,而那張飛,隻是緊緊抱著他的熒光雙肩包,捂著臉,蹲在地上,任人推搡捶擊、圍毆施暴。
“哎、哎,就是她,剛才跟他一起的那女的。”
“哼,自己送上門了,一起修理。竟敢惹我弟們。”
“媽的,都不是好東西,狠。”
亦心還沒看清是五個還是六個人,已有三個人向她圍攏過來,兩個迎麵掄拳,一個側身抬腿欲踢,亦心依稀辨出,他們就是剛才火車上,倚在車廂連接處吸煙的幾個十八九歲模樣的小青年,當時看他們,雖然染了彩色誇張的發色,但穿著時尚潔淨,麵相也還平和周正,並未顯露出過分的粗魯和邪氣,沒想到,抱起團來耍狠,卻是個個下手凶悍暴力,不吝氣力。
雖然亦心從小就被灌輸,習武的宗旨在於強身自衛,而非爭強鬥狠,意識裏也並非是“以暴製暴”的忠實擁躉,但眼下狀況,是來者不善,且雙方力量懸殊,如果一味忍讓,恐怕很難製止目前的群毆事端。
拳腳逼近身,不容再猶疑,亦心紮穩雙腿,迅速拎起自己的雙肩包,兩手抱著用力甩向抬腿男,然後,左腿微蹲、右腿提膝、扣腕、繃直腳尖,朝兩隻掄拳的靠右邊那一個,發力彈出,緊接著、一個空中橫掃腿,那兩個出拳的男子就被亦心右腿擊打的力度,推出一米開外。
三個向亦心進攻的男人,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看似瘦弱的小女孩,竟然能發出這麼大的能量,所以,疑惑中,又相互挨擠著,再一次圍攻上來。
在三個男子離亦心還有半米左右,她便機智調度自身速度和力量,開始運用武術散打裏的踢、踹、掃、擺等各種腿法,變換出擊。
高低點掃,勢勢相承;左擺右擊,招招相連。那幾個男子在踢踹連環腿、蹬擺組合招,虛實變化莫測一連串腿法的技擊威懾下,即使輪番進攻,漸漸的也已感無招架之力。
四五個回合下來,隻聽其中一個喊:“哥們,今天算我們倒黴,碰上個練家子,趕緊撤吧。”話音剛落,一刹,一群人,猶如樹倒猢猻散,撒腿四散開去。
看著那朝不同方向奔跑的背影,亦心暗想:我才懶得追呢,一群敢惹不能撐的小毛孩蛋,不就仗著人多混世,單挑,早一個個把你們撂倒了。
二
亦心是聰明的武者,在剛才和那幫人交手時,她幾乎沒有出拳伸掌,而一直以腿法技擊。
因為,當她看到不是一個,而是一群的男性圍攻者時,深知,自己熟悉的老架拳路很適合近身搏擊,但拳法短兵相接,對自己極為不利,因為一旦讓這麼多對手近身攻打,以少打多,很難做到周身圍合,不漏破綻。
另外,每一次出拳揮掌,都需要凝神聚力,保證寸勁的力道,既達到製服對手的目的,又要保證不會用力過大傷人,那樣,會消耗自己很大的精、氣、神。
相對來說,高姿態的散打腿法,適合遠距離有力度的出擊,既可以彌補傳統武術老架和武術套路技擊短板的缺憾,又可以自身立於原點,在淋漓盡致的腿法技擊中,讓對手無法近身,且最大限度的消耗對手的體力。
再說,亦心對自己的散打腿法在搏擊中的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因為,她雖是從小學習傳統武術,但她的爸爸周傑,不但傳統武術精湛,也是武術圈裏第一撥進行散打嘗試的演練者,言傳身教,早使她各種腿法嫻熟掌握,再加上,她整日和身為專業武術散打運動員的胖胖米一起運動切磋,所以,腿上功夫,絕對堪稱一流。
三
“張飛、張飛,你沒事吧?”脫了身的亦心,趕忙走到張飛麵前。
“嗯,還活著,亦心,沒想到,你的身手這麼厲害。”張飛仍就坐在暗影裏,用無限崇拜的口氣感慨。
“哦,看來沒大事,這就好。哎,你剛才不等我,自己跑這麼快幹什麼?”覺得張飛受了拳腳教訓,亦心本不想再埋怨,看他心情還可以,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哪是我跑,我剛下了車,幾個人連挾帶擁的就把我夾在了他們中間。”
“周圍當時那麼多人,你不能喊呐?”亦心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我怕他們有刀子,聽話挨點皮肉傷,總比身上被捅個窟窿強吧。”剛才怯懦窩囊的張飛,回過神來對亦心倒是振振有詞。
“還不起來,沒事咱打個的走吧。”亦心招呼著,默默的搖了搖頭:他有他的處事邏輯和思維方式,管他呢,也不怪我不接受你,年齡小就罷了,你身上還有和我太不同的做人氣度與格調。
午夜,車站廣場空曠而安靜,除非有火車進站,會有零星的接站人和招攬生意的出租車司機在出站口圍攏幾分鐘,時間已過,車站又會沉寂下來。
“天呐!他們怎麼把你弄成這個樣子了?”走到火車站廣場的一處明亮的路燈下,亦心看到張飛的狀態,不禁失聲吃驚大叫起來。
剛才,亦心聽他說話那麼正常,還暗自慶幸:多虧自己趕來的及時,他們還沒來及傷害到張飛。否則,自己也會不安的。可眼前的狀況,讓她沒那麼淡定了。
昨天黑亮的頭發高聳、一臉笑意、上穿黑底白花襯衣、下穿淺藍牛仔褲,褲腳寬寬的格子翻邊,配上同色係潮牌休閑鞋的那個得意男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頭發淩亂、口鼻掛著幹濕血跡、花襯衣扭曲著,隻剩兩粒紐扣,袖口也已撕破,藍色牛仔褲和潮牌鞋上沾滿泥土,整個人,落魄像從難民營剛逃出來似的。
“那幾分鐘的時間,怎麼把你搞成這個樣子?你就不能用包砸他們或大聲呼救嗎?”這句話到了嘴邊,亦心又咽了回去,好像剛才已經說過了,再說,看著他的樣子,真不忍再嘮叨了。
“你包裏還有衣服嗎?我們去那個24小時營業的快餐店坐會吧。”這樣無論是打的、還是回學校,都要費太多口舌,亦心想讓他起碼洗洗臉再往回趕。
換好衣服出來的張飛,走到亦心跟前。她已點了兩碗鹹豆漿。
看著已洗好臉,攏好頭發,換上白色套頭體恤的張飛,亦心的心情比剛才好了很多。
“是熱豆漿,喝點吧。”剛才的張飛,讓亦心覺得好像是自己沒看管好應該保護的小弟弟,心裏充滿愧疚,她覺得自己這一刻對一個剛剛受了襲擊的人再冷酷,就有點太過分了,所以想極力表現的溫暖些。
“亦心,你真好,我就知道你喜歡我。我太高興了。你的拳腳這麼好,等將來我倆結了婚,那配合的肯定是珠聯璧合,我去掙大錢養你,你不用出去工作,就好好做我的家庭保鏢,遇到什麼事,咱就不用怕了。”
剛剛對張飛送去些許溫柔的亦心,聽了這話,立刻像掉到了冰窟裏:
天,難不成,我遇到極品男神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