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人來人往,全都看熱鬧般停在原地,盯著我和妻子。
她原本就不舒服,被這些細針一樣的視線幾乎刺穿,臉色更加蒼白。
“這哥們兒真猛,五十箱茅台也敢闖?就為了不交開瓶服務費?”
“那活該啊,現在酒店這係統六親不認,掃描定生死,誰能糊弄過去?”
竊竊私語毒蛇般鑽進耳朵。
我瞬間無話可說。
因為我知道,在絕對被動的局勢下說什麼也沒人信。
在所有人眼裏,從沒出過錯的酒店係統,是不可能誣陷我的,前台經理更是公事公辦。
怎麼看都像是我在鬧事賴錢。
我深吸一口氣。
“王經理,既然不交錢貨不能進,那我先放在外邊,總行了吧?”
“等我的客戶到了,他會親自和你證明這是藥酒還是茅台。”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後一條路了。
藥酒沒按約定時間送進酒店宴會廳,無非就是賠2000違約金,我認栽。
王豔冷笑一聲,像聽到天大的笑話。
她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單據,啪地一聲拍在大理石台麵上。
“我們已經查到了你的個人信息。你名下的釀酒廠快要倒閉了,對吧?”
“我今天把話說明白。這筆開瓶服務費不到賬,這批酒不僅會被保安直接扔掉,我還會直接上報酒水黑名單,以後你的任何酒,永遠禁止帶進我們酒店,你別想再賺一分錢。”
這些話像釘子紮進我的骨頭裏。
我聽懂了。
這不但是開瓶費,還是人情費。
“到時候,就你那個破酒廠,市場監管局也會立刻上門查封。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五十萬重要,還是往後再也沒辦法做生意重要?”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我內心最軟的地方。
我死死盯著她。
在係統那張冰冷的網麵前,我手裏那些進貨單,釀造記錄,全都變成了廢紙。
她甚至不需要看一眼酒是什麼樣子的。
她隻需要搬出係統和流程這兩個詞,就能完全占上風。
“怎麼?還不服氣?”
王豔見我站在原地發抖,嘴角扯出一絲微笑。
她衝大堂角落招了招手。
兩個穿著安保製服的男人立刻走了過來,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後。
沒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交錢或者完蛋。
我看著她那張有恃無恐的臉,突然什麼都懂了。
她太熟練了。
不用開箱檢查,不用任何核實,隻用係統精準掐中我的命脈。
吃透了像我這種做實體的老板最怕什麼。
不是怕罰錢,是怕工廠被查封,怕幾十個工人沒飯吃,怕自己半輩子的心血一夜歸零。
哪怕明知道是被冤枉的,為了保住那口氣,大多數人也會選擇放血認栽。
五十萬。
不多不少,正好是一個小酒廠東拚西湊能拿出來的極限。
憤怒像潮水一樣退下去。
我抬起頭,看著王豔的眼睛。
“好。”
“我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