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淩晨三點,沈倦就起床做早餐。
六點,父母下樓看到他跪在餐廳門口。
“爸,媽,早安。”
母親眼眶一熱,快步上前把他扶起來:
“阿倦,在家不用這樣。”
沈行洲穿著真絲睡衣,在父母中間坐下。
沈倦坐在角落,低著頭喝著白粥。
母親給他夾菜,他立刻放下碗筷站起來鞠躬:
“謝謝媽。”
父親放下報紙,眉頭一擰。
“你從前是任性無理,現在一驚一乍。就不能正常點?”
沈倦抬起頭,他不知道什麼叫正常。
君子學院的老師說:
你要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感謝,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照做,可父親說他不正常。
父母吃完早飯起身去了客廳,餐廳裏隻剩沈倦和沈行洲兩個人。
沈行洲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
“哥,你是真傻了,還是裝的?”
沈倦眼裏滿是茫然。
沈行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試試就知道了。”
他指指廚房,“哥,幫我去鍋裏盛碗熱粥。”
沈倦起身照做,將滿滿一碗熱粥雙手遞到沈行洲麵前。
沈行洲伸手接,指尖剛碰到碗沿,手腕忽然一翻。
嘭——
碗掉了,滾燙的粥全澆在沈行洲的手背上。
“啊!”
沈行洲哀號一聲,手背上立刻鼓起水泡。
父母從客廳衝過來。
“爸媽,你們別怪我哥。”
沈行洲疼得臉色慘白,“是我不該占他的臥室,我這就搬出來。”
“一間臥室而已。”母親埋怨道,“這都要跟弟弟搶?”
“我......”
沈倦張嘴想說是沈行洲自己推的,可他說不出來。
因為君子學院教過辯解是頂撞,頂撞會挨罰。
父親臉色鐵青,“剛回來一天就這樣,我看還得送回去改造!”
這話一出,沈倦的瞳孔猛地一顫。
送回君子學院,意味著回到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伴隨著沒完沒了的罰跪和耳光。
他撲通一聲跪下去,開始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他一下一下扇著,嘴裏反複念著“我錯了”。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母親伸手想要阻止,父親也麵露不忍。
這時,沈行洲發出一聲呻吟,“爸媽,我的手好疼!”
父母立刻將目光從沈倦身上收回,手忙腳亂地扶起沈行洲。
“快,去醫院。”
三人匆匆忙忙地出門,沒人回頭看沈倦一眼。
他跪在地上繼續扇著自己的臉,他不敢停。
君子學院的老師說過,如果沒人說停就不能停。
半小時後,手機響了。
沈倦接起來還沒開口,就傳來溫清顏帶著怒意的責問:
“昨天還誇你溫順懂事,今天就朝行洲潑熱粥?他手背上的傷很嚴重,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沈倦看了一眼胳膊上深深淺淺的疤痕,有用鞭子抽的,有用卷發棒燙的。
“對不起。”
“是行洲求情,我們才同意把你從君子學院接回來的。”
溫清顏的聲音裏透著疲憊和失望,“結果你回來第一天就把他燙成這樣,你太讓我失望了。”
沈倦的另一隻手還在扇著巴掌,臉頰已經腫脹不堪,嘴角滲著血絲。
“對不起。”
他又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好好反省吧。”
說完,電話掛斷。
巴掌還在繼續。
左臉,右臉,左臉,右臉。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混著嘴角的血淌進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