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倦被拖拽回家,沈行洲提議把他關進地下室懲罰。
沈倦一聽地下室三個字,嚇得渾身發抖。
他磕頭求饒,“爸媽,求你們別把我關起來,我不敢了。”
父母嫌他丟了沈家的臉,狠心任由他被拖走。
地下室的門關上,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沈倦雙手抱住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沈行洲端著一碗飯走進來。
他把碗倒扣在地上,“吃吧,君子學院教過,不聽話就要趴在地上吃。”
沈倦慢慢爬過去,雙手捧起混著泥土的米飯往嘴裏塞。
沈行洲舉起手機打開錄像,笑出了聲。
“來看看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公子,趴在地上像狗一樣在吃食呢。”
沈倦被關了整整七天,也被餓了七天。
期間溫清顏來過一次,她皺著眉看他。
“我在我父母麵前替你求了情,婚禮照常。你別再惹事了,到時候我來接你。”
沈倦靠在牆上,眼睛半睜半閉。
第七天。
門終於開了。
沈倦被架出去,新郎西裝裹住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厚厚的粉底遮住他臉上青紫的痕跡。
沈行洲彎腰湊到他耳邊,“哥,別忘了在溫清顏說愛你的時候,把刀刺進身體。”
說完,他將一把匕首塞進沈倦手裏。
溫清顏推門走進來。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襯得她整個人高貴典雅。
她走到沈倦麵前,蹲下來與他平視。
那一瞬間,沈倦恍惚覺得回到了兩年前。
那時候溫清顏也喜歡這樣蹲下來看他,笑著揉他的頭發。
那時候她的眼睛裏全是他,沒有沈行洲,沒有失望和責備。
“別擔心,”溫清顏的聲音格外溫柔,“沒人敢對你指指點點。”
沈倦抬眸,看到沈行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妒意。
沈倦想不明白他在忮忌什麼?他已經被搶走了一切——
父母,愛人,尊嚴,現在連命都要交出去了。
沈倦收回目光,乖巧地點點頭。
溫清顏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衝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太熟悉了。
少女時的溫清顏也是這樣笑的,在他中考考砸的時候,在他被同學欺負的時候,在所有他需要她的時刻。
“阿倦,我在台上等你。”
婚禮進行曲響起,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
沈倦腳步堅定地踏上紅毯,他的臉被燈光映得容光煥發。
他挺直脊背,大方地朝兩邊的賓客揮手,笑得很燦爛。
這一刻,他仿佛變回了去君子學院前張揚肆意的沈倦。
母親在台下捂住嘴,眼裏寫滿欣慰。
可隻有沈倦自己知道,這不過是回光返照。
他走到溫清顏身邊,自然地牽過她的手。
她抬頭看著他,眼底有光。
“你終於變回以前鮮活的你了!”
她哽咽著用力抱住他,“過去的一切都讓它過去吧。阿倦,我愛你。”
沈倦的笑容瞬間僵住。
“等她說出我愛你的那一刻,把刀刺進腹部。”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越過溫清顏的肩膀,他看到沈行洲身邊站著一個人。
那張臉沈倦死也不會忘記——
君子學院最嚴苛的那位老師,他用口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去吧,把匕首插進身體,完成愛的獻祭。”
沈倦閉上眼睛,嘴唇貼近溫清顏的耳朵。
“溫清顏。”他輕聲叫她的名字,像從前每一次一樣。
“嗯?”
“再說一遍你愛我。”
溫清顏笑了,把他抱得更緊。
“我愛你!”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她的笑意從眉梢漫到嘴角,“你也愛我,對嗎?”
沈倦沒有回答。
溫清顏等了片刻,疑惑地從他懷裏將自己拽出來一點。
然後,台下響起一聲尖叫。
“血!有血!”
“刀!他手裏有刀!”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
沈倦的腹部插著一把匕首,鮮血正一點一點地暈開在他的白襯衫上。
溫清顏張著嘴,瞳孔劇烈地顫抖著。
她撲上去接住沈倦正在倒下的身體,“沈倦!阿倦!”
沈倦偏過頭看向台下。
父親臉色煞白,母親癱倒在地。
沈行洲站在人群後,嘴角掛著得逞的笑。
賓客們在尖叫,整個宴會廳亂成一鍋粥。
沈倦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近在咫尺的溫清顏的臉。
她的眼睛紅了,眼淚掉在他臉上,滾燙。
他閉上眼睛,他完成了君子學院最後一項考核。
他終於擺脫所有規訓,徹底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