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場的氣氛變得古怪,楚燁隻覺得自己額上的青筋直跳,他真的很不想承認,跪在地上這愚蠢的人會是他的得力下屬。
“行了,別跪在這裏丟人現眼,自知有錯便滾去刑房領罰。”
明朔有些猶豫的看向裴溪,後者光顧著躲他,臉上看不出其他意味,明朔這才作罷,“遵命。”
臨走前還頗為不舍的看了眼裴溪,這一幕落在楚燁眼裏,刹那他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這屬下不能要了,但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洛書,備馬去皇宮。”
楚燁眼中閃過凝重之色,有些事情需要找皇帝商討。
人群中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站出來,叫身邊的人去牽來馬匹,而他則站至楚燁身旁。
感受到裴溪打量的視線,他朝著對方勾起嘴角,露出友好的笑意。
“好了好了,別看了,你先跟我去救人!!!”
沒了小插曲,終於輪到白祁說話了,他橫插在兩人中間,擋住雙方的視線,火急火燎的拽著裴溪的袖子就往府內走。
沒辦法王府剩下的人被毒倒了一大片,就連驚風驚玉也沒能幸免,要不然也不會將好好待在暗衛營的洛書臨時調過來了,偏偏這毒十分歹毒,他還配不出解藥。
*
禦書房內。
皇帝楚璟屏退了所有人,隻餘下楚燁在原地站著。
“皇兄聽說你遇刺,你還好嗎?”
楚璟一臉關切的看著他,臉上神情凝重。
楚燁表情有所緩和,斟酌道:
“陛下可還記得明德寺上一任方丈的預言。”
楚璟微微愣神,他回想了一會,臉色兀的驟變,不可置信道:
“皇兄說的預言是‘大明朝終將湮滅’嗎?”
楚燁點點頭,大明朝曆經三代帝王,至今已有百餘年的曆史,明德寺也存在了這麼久,每一任方丈都堪比國師般的存在。
自從上一任帝王在位時,管理不善,大明朝有所落敗,等到楚璟繼位已是第四代帝王,此刻的大明朝氣勢已盡,之所以沒滅國,可以說是全靠楚燁一人撐著。
見楚燁點頭,楚璟周身的悲哀快要溢出來,有些哽咽的開口:
“沒事的皇兄,大明朝能撐到今日已是強弩之末,可有說大明朝還能撐多久?”
楚燁薄唇輕抿,打斷了他悲秋傷春。
“靜明大師說天命之女已歸,大明朝有救了!”
楚璟一愣,他收起臉上的悲傷,迅速起身繞過桌案走到楚燁麵前,盯著他的眼睛,喉嚨發緊:
“大明朝有救了?
靜明大師有說天命女在哪嗎?哪怕傾盡舉國之力也要找到此女!”
楚璟對楚燁和靜明大師的話深信不疑。
楚燁有些遲疑,腦海裏閃過裴溪的臉,頓時他臉上表情一言難盡:
“天命之女已經找到了,隻是......”
楚璟眼神一亮,“是誰!”
“呃......”
楚燁嘴唇囁動,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
“那人,正在我府內,是......”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楚璟提起裴溪的身份,咬牙切齒道:
“本王遇刺是她救了本王。”
雖然她把自己當墊背的,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確實救了自己。
楚璟眼神一亮,“好好好!不愧是天命之女,一出現便救了皇兄!”
楚燁沉默。
他看未必,而且他總覺得裴溪有些邪門。
楚璟絲毫沒有看出自家皇兄的異樣,興致衝衝道:
“既如此更不能虧待那位姑娘了!朕這就下旨封她為郡主!”
隻要跟皇室綁上關係,那大明朝就完不了!
楚璟興奮的鋪開一道空白的聖旨,提筆的手卻僵住,他看向楚燁訕訕道:
“那姑娘的名字?”
“裴溪。”
楚璟點頭,筆尖落在聖旨上。
一道聖旨很快便擬了出來。
“李德全你隨攝政王一同前去宣讀聖旨!”
“奴才遵命。”
下一瞬,聖旨被塞進楚燁手中,他也被楚璟推出禦書房。
楚燁薄唇緊抿,低頭看著手中的聖旨。
罷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放心一點。
“王爺請吧。”
*
“妙!”
“妙呀!”
“實在是太妙了!”
裴溪坐在椅子上嘴角微抽,一臉無語的看著手裏拿著藥方變成妙蛙種子的白祁,她想不明白著急讓自己救人的是他,現在拿著藥方當妙蛙種子的也是他。
白祁看著手裏的藥方視若珍寶,裏麵的藥材配比完全是他沒有想到的,他怎麼沒有想到七星草搭配上腐心花,再加上三錢冰蠶蛻,這種絕妙的搭配呢。
七星草性烈,能解毒副作用卻極大,易傷肌理,腐心花雖含腐氣,但能完全中和七星草的燥性,二者相抵,倒成了溫和的引毒引子,再加上冰蠶蛻中和藥性,這藥方簡直完美!!!
眼見著白祁沒完沒了,裴溪隻好起身將人抓住,用力晃著,在他耳邊大聲吼道:
“喂!你清醒一點啊!快去熬藥!三天的時間馬上就過了,你再不去,沒有解藥他們真得死了!到時候全賴你!”
被裴溪晃醒的白祁有些後怕,他這人平日裏醉心醫術,方才陷入這絕妙的藥方裏無可自拔,若不是被及時晃醒,白祁覺得府上中毒的人恐怕都得死,這罪過可真就大了。
白祁一臉凝重的捧著藥方,臨走前還鎮重的囑咐裴溪,“裴小姐,你這藥方寫得太妙了!等他們解了毒,咱們再好好探討一番!”
光是想想,白祁就覺得激動難耐,他得快點把藥抓上熬好,再去好好暢談個三天三夜!
能開出這種絕妙的藥方,白祁可以肯定對方在醫術上也有很高的造詣,甚至不低於他!
一想到這裏,白祁隻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未來可期!
裴溪自然是不可能等他把人救完,再來探討醫術,她會個蛋的醫術,她隻會調配點毒藥,順帶會配解藥也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吧。
主要是突然有聖旨到了,還指名道姓是給裴溪的。
*
攝政王府的大廳裏,跪了一地人,而裴溪入鄉隨俗的跪在最前麵,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裴氏,秉性純良,不顧自身安危,於攝政王有難之際,挺身相護,忠勇可嘉,仁心可表。
朕嘉其義行,念其功勳,特破格晉封,冊封為懿安郡主,賜金冊彩緞,享郡主俸祿,欽賜府第,以示榮寵,永沐皇恩,欽此!’
懿安郡主快快接旨吧,咱家還得回去複命呢。”
宣旨的李公公滿臉笑意的將手中的聖旨遞給裴溪,又親自將人扶起來。
“郡主是個有福氣的人,往後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雜家就先告退了。”
李公公拍著她的手背,一臉欣慰。
李公公臨走前恭敬的朝坐在上首的楚燁行禮告退
“那王爺,奴才這就回宮複命去了。”
楚燁點頭,“李公公慢走,洛書送人。”
洛書上前,不著痕跡的將手中的錢袋塞進李公公的手中,感受到手裏的分量,李公公臉上的笑意更真誠了,樂嗬嗬的跟著洛書離開。
李公公走後,裴溪高興得蹦了起來:
“伊姐姐,我是郡主了!以後有我罩著你!”
坐在主座上的楚燁,也莫名的被她感染,嘴角勾起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笑。
這郡主之位就當是救了他的報酬吧。
等裴溪興奮勁過了,楚燁將所有人遣散,隻留下伊凝和裴溪二人,當然了裴溪是自己賴著不走,楚燁沒辦法這才讓她也留下來。
“你是伊將軍的後人。”
肯定的語氣自楚燁口中說出,伊凝大驚失色,手中的茶盞一時間沒拿穩,摔在了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到自己的腳背上都未曾察覺。
“王爺是怎麼知道的。”
伊凝哽咽的開口,嘴裏滿是苦澀。
楚燁輕歎了口氣,“沒人說過你長得和伊將軍很像嗎?特別是你當日刺殺我時用的招式,也來源於伊家。”
聞言,伊凝急了,一臉倉皇無措的解釋道:“我沒有想要真的行刺王爺!”
楚燁頷首,這點他是相信,畢竟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家的刺客在很遠的距離就露出腳步的。
所以他才沒有在刺殺的第一時間將人就地格殺,他本來是想把人關起來查清楚一切後再做決定的,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