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出自公心。
可這個小區的居民。
用最刻薄的嘲諷。
最愚昧的偏見。
最惡毒的質疑。
把我的一片好心踩在腳下。
他們不相信專業,不相信科學。
隻相信眼前的廉價利益,注定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當天晚上,我跟父母攤牌。
我看著他們,語氣堅定。
“爸、媽,這個小區待不下去了,咱們賣房搬家吧。”
父母愣了一下,臉上滿是驚訝。
他們勸我:
“兒子,別跟鄰居置氣,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搖了搖頭,語氣沉重。
“這不是置氣,是我看著他們往火坑裏跳,卻拉不住。”
“我待在這裏,隻會看著災難發生,心裏難受。”
我又好說歹說,告訴他們。
他們都有過敏性哮喘,身體本來就不好。
等飛絮來了,隻會更難受,根本不能住在這裏。
父母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同意了我的決定。
第二天一早,我就聯係了中介。
為了快速賣掉房子,我主動降價兩萬,低於市場價出售。
中介很驚訝,但還是很快幫我找到了買家。
搬家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
可我們小區,沒有一個鄰居來送別。
隻有張大媽,在遠處撇著嘴,跟旁人低聲議論。
“走了好,省得天天在小區裏忽悠我們花錢。”
“我看啊,就是被我們戳穿了心思,畏罪離開的!”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笑聲刺耳。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辯解。
我拉著父母,拖著行李箱,坐上了搬家車。
車子啟動,慢慢駛離馨園小區。
我把那些嘲諷和愚昧,全都拋在了身後。
接下來的五年,我拚命打拚。
靠著在學校學到的園林專業知識,從一家綠化公司的實習生做起。
一步步做到項目經理,再到後來,自己創業。
我成立了翠城園林工程有限公司。
憑借著專業的技術和嚴謹的態度,慢慢在本地闖出了名氣。
我經手的小區、公園綠化,全都選用無絮優質樹種。
零飛絮、高觀賞,口碑爆棚。
父母也在新家住得無比舒心。
沒有飛絮困擾,沒有鄰裏的白眼和嘲諷。
他們的身體,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五年後的五月,天氣已經轉暖。
我開車去外地談項目,路過馨園小區。
我下意識地搖下車窗,想看看這個曾經讓我寒心的地方。
可剛搖下車窗,就被一團團白色的飛絮糊了滿臉。
我猛地咳嗽起來,趕緊關上窗戶。
抬眼望去,整個馨園小區,變成了白色的煉獄。
漫天飛絮在空中瘋狂飛舞,遮天蔽日。
飄進樓道、粘在窗戶、堵在空調外機上。
地麵上堆積的飛絮,厚達幾厘米。
風一吹,就卷起層層白浪,嗆得人喘不過氣。
小區裏的居民,個個戴著厚厚的口罩、護目鏡。
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有老人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不止,臉色蒼白。
有孩子揉著通紅的眼睛,哭鬧不止,滿臉委屈。
家家戶戶的窗戶,都緊閉著,連門都不敢出。
更讓我震驚的是,小區的空地上。
十幾個居民,拎著鋸子、斧頭,圍著楊柳樹就要砍樹。
他們嘴裏罵罵咧咧,情緒激動。
“這破樹害人不淺,砍了它!全砍了!”
“再不砍,我們都要被飛絮逼瘋了!”
“當初就不該聽物業的,選什麼破楊柳樹!”
“砍了重新種,哪怕多花點錢,也不想再受這罪了!”
我推開車門,快步走過去。
站在最前麵的一棵樹前,冷冷地抬起手。
厲聲喝止:
“住手!”
“私自砍伐城市綠化樹木,是違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