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到花壇邊,她彎下腰幹嘔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發現攥著病曆單的手心全是汗。
手機響了。
屏幕上“時寒”兩個字在閃。
宋梔恩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掛斷。
雨點開始往下落,越來越密。
她把手機塞進包裏,下意識翻了一下。
以前她總丟三落四,不是忘帶鑰匙就是忘帶錢包,但從不會忘帶傘。
因為陸時寒會提前放進她包裏。
她問過他什麼時候放的,他笑著說:
“上次你淋雨回來,我就記住了。”
可現在她翻了半天,包裏隻有幾張皺巴巴的收據和病曆單。
雨越下越大,宋梔恩沒再翻,把包扣好,快步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父母家的地址。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
宋梔恩付了錢,上樓,按響門鈴。
來開門的是宋母。
看到女兒渾身濕透、麵色蒼白地站在門口,她臉色瞬間變了。
“梔梔?快進來,怎麼淋成這樣?”
宋母趕緊拿來幹毛巾,把女兒帶到沙發上坐下,替她擦頭發。
宋父也端來一杯熱水,眉頭擰得死緊:
“跟爸說,是不是陸時寒欺負你了?”
宋梔恩捧著那杯熱水,掌心終於有了溫度。
她把今天看見的、聽見的,所有事情的真相,一件一件說出來。
宋父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道:
“這個混賬!還以為他真收了心,簡直是死性難改!”
宋母攥著毛巾的指節泛白,心疼地看著女兒:
“梔梔,別怕,天塌了有爸媽在,跟我們一起出國吧。”
宋梔恩有些不明所以。
“出國?”
宋父語氣沉下來,說出這些年沒對她提過的籌謀:
“當年那件事對我們家的影響一直在,這些年我跟你媽把產業慢慢轉移到國外,就是為了給你留條退路。”
宋梔恩壓抑著哭腔,連連點頭:
“好……等離婚冷靜期一過,我們就走。”
宋母摟著她的肩,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什麼都沒說,無聲地安撫。
晚上,宋梔恩躺在臥室裏。
被子是宋母白天剛曬過的,還有陽光的味道,她終於安下心來。
手機安靜地躺在枕邊。
她打開相冊,一張一張翻看和陸時寒的合影。
第一張是他們剛在一起時拍的,他摟著她在校園的銀杏樹下,笑得肆意張揚;
第二張是新婚那年的海邊,他在沙灘上寫下她的名字。
潮水湧上來又退下去,她急得追著浪跑,他跟在後麵笑得彎了腰;
第三張是她流產住院的那個冬夜,他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拍下那張照片時,心裏想的還是“他一定很難過”。
宋梔恩一張一張看過去,淚水模糊了眼眶,卻並不妨礙她按下刪除。
刪到最後一張,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陸時寒發來消息:“怎麼不接電話?我今晚不回來了,公司還有事,你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