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同過往的每一次,他接了柳白雪的電話,便丟下她匆匆離去。
蘇落坐在凳子上,平靜的吃完了那頓最後的晚餐。
然後,她把所有的菜,一樣一樣倒進了垃圾桶。
生命倒計時最後一天,也是她和林暮風舉行婚禮的那天。
婚禮的場地定在了安城最高的空中花園,婚禮當天的裝飾,全部改成了粉紅色。
蘇落看著鋪滿整個場地的粉色百合,還有粉色氣球,一時之間不知道這是她的婚禮現場,還是林暮風和柳白雪的告白儀式。
她穿著很早以前就選好的婚紗,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色,一個笑容都扯不出來。
誰能在明知道自己將在那天死去,還能笑得出來呢。
蘇落也隻是凡人,盡管一顆心在這七年的磨練中,變得堅硬而頑強,到了此刻,也忍不住的失落和難過。
柳白雪今日穿著雪白的紗裙,和林暮風一同站在迎賓區迎接客人,宛如一副她才是這場婚禮的主角。
蘇落下腹一陣抽痛,她不自覺伸手撫摸上自己的小腹。
今天是最後一天,難道連寶寶,也在提醒她嗎?
時針劃向十一點,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林暮風一身煙灰色禮服,襯托得他身姿挺拔,他一步一步走向牧師,目眸中卻無半分歡喜。
待他終於站定後,他的視線,卻直直的望向角落裏的柳白雪。
兩人四目相對,情感交織,看得蘇落一陣惡寒。
音樂響起,新娘子終於隆重登場。
她一步一步走向林暮風,可每走一步,她的小腹便更痛一分。
就像是有一把匕首在她的小腹處狠狠的攪動,疼得她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連台下的人似乎都看出蘇落的不適,開始竊竊私語。
“新娘子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那麼蒼白?”
“是太緊張了吧……”
台上林暮風,卻仍舊深情的看著柳白雪。
就在她要走到他的身邊時,他卻忽然臉色一變猛然衝下了台。
角落裏的柳白雪忽然昏倒了,難怪林暮風會如此緊張。
他將柳白雪打橫抱起,急衝衝的便要往外走。
有人試圖攔住他。
“暮風,今天是你的婚禮,還是先把儀式舉行完吧,我們替你送白雪去醫院!”
一旦遇上柳白雪的事,他就會徹底失控,他冷冷推開眼前人,不管不顧的朝外衝了出去。
蘇落孤零零的站在台上,如同一個局外人,看著場下亂成了一鍋粥。
她拎著裙子走下場,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這個時候,林暮風一定心急如焚吧。
他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柳白雪受傷,更何況是此刻昏倒在他的麵前。
蘇落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卻並沒有難過與失望,再多的眼淚,早在今天之前就流完了。
而今天,該是戲幕拉開的時刻了。
沒人知道的是,早在婚禮開始之前,她就特地見了柳白雪一麵,故意和她說了一些挑釁的話。
以柳白雪的性子,又怎會甘於落她下風,更何況林暮風對她的愛,一直是她最篤定且最拿得出手的東西,所以,她故意在婚禮上暈倒,就是讓所有人,尤其是自己看到林暮風對她的在意。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在蘇落的預料之中。
林暮風如此緊張柳白雪,想必接下來,就該飆車送她去醫院了。
想到這裏,蘇落一手提著婚紗,一手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要送給林暮風的“禮物”,一步步走出了酒店大門。
另一邊。
果不其然,林暮風抱著柳白雪,緊張的將她放在車上,然後急匆匆的坐進了駕駛室,油門加到最大。
不知為何,從今天早上起,他便莫名的心慌。
他從來沒有這般心慌過,就好像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要離他而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柳白雪毫無征兆的昏倒了。
他以為他要失去的人是她,當下便方寸大亂。
發動機打火的時候,他的手都在顫抖。
她不能有事,她決不能有事。
對於林暮風而言,柳白雪就像是一種執念。
這種執念深入骨髓,讓他為之瘋狂。
他發動汽車,將油門踩到了底。
隨著發動機劇烈的轟鳴,車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忽然,眼前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身影離他那麼近,以至於他根本來不及踩刹車。
砰——
耳邊傳來一陣巨響,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就那樣撞在擋風玻璃上,然後重重的摔出幾米遠!
車子猛的停了下來,林暮風看著躺在地下的那人,幾乎是心臟驟停,顫抖著拉開車門……
不遠處,蘇落正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她緊閉著雙眼,鮮血幾乎將她的婚紗染得一片通紅。
與此同時,一張孕檢報告單,緩緩從她的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