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妻子顧青資助的小白臉滾下樓梯摔斷了腿。

她氣瘋了，用狗鏈鎖住我的脖子，把我關進了地下室。

「既然你那麼喜歡玩陰的，那就在這裏好好玩。」

我咳著血求救，隻換來她一聲冷笑。

她鎖死鐵門，任由我在黑暗裏哭喊。

半個月後，她給小奶狗辦慶功宴。

小奶狗縮在她懷裏撒嬌：

「姐姐，什麼味兒這麼臭？」

老婆漫不經心：

「地下室死老鼠吧，回頭讓人清理。」

我飄在半空笑了。

顧青，那不是老鼠。

是你死了半個月的老公啊。

我的魂飄在別墅二樓的宴會廳裏。

樓下，顧青正為她的心上人宋然開慶功派對。

「阿然，恭喜你康複出院。」

宋然依偎在顧青懷裏。

「姐姐，都是我不好，墨哥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宋然委屈巴巴地說。

香水和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也蓋不住那股屍體腐爛的臭味。

「什麼味兒？」顧青皺了皺眉。

「可能是地下室的管道反味，回頭我叫人來處理。」

張秘書站在一旁，低聲回答。

顧青沒再追問，她的心思全在宋然身上。

地下室確實該處理一下了。

畢竟，我腐爛了半個月的屍體還在裏麵。

半個月前，就是在這個地方，她親手把我推進了地獄。

「顧青，我真沒有推他。」

我當時想解釋，可肚子疼得讓我站都站不穩。

胰腺癌晚期的疼，能把一個大男人活活折磨死。

她不信。

她隻信宋然哭著說的話，隻信她看到的。

「淩墨，你這副嫉妒的嘴臉真讓我惡心。」

她讓人拿來一條拇指粗的鐵鏈。

冰冷的金屬扣鎖住我脖子的時候，我聽見了自己骨頭錯位的聲音。

「好好在下麵反省反省，腦子什麼時候清醒了，什麼時候再滾出來。」

地下室的門被重重關上，世界一片漆黑。

我咳出了一口血。

拚命拍打鐵門，聲音都啞了。

「顧青，開門，我真的病了......」

門外傳來她冰冷的聲音。

「裝！接著裝！我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

說完，外麵就沒了聲音。

她斷了我的水，斷了我的食物。

癌細胞在身體裏擴散，疼得我睡不著。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腦子一會兒清楚一會兒糊塗。

手裏死死攥著那張癌症確診單。

在無盡的饑渴和劇痛裏，我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解脫了。

「姐，你說墨哥一個人在下麵，會不會怕黑啊？」

宋然又在裝好人。

顧青摸著他的頭發。

「怕什麼？那是他活該。心眼那麼小，容不下人就得治治。」

「隻要他肯跪下給你道歉，我就讓他出來。」

我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道歉？

不用了。

我已經死透了。

2

派對散了，顧青沒忘她對宋然的保證。

她坐在沙發上，吩咐張秘書。

「去，把淩墨弄上來。」

「告訴他，隻要他跪在阿然麵前磕三個頭，這事就算過去了。」

「還有，」她又說，「讓他把自己洗刷幹淨了，別一身餿味兒出來惡心人，我嫌臟。」

宋然立刻湊過去，拉著顧青的袖子。

「姐，別這樣嘛，墨哥好歹是你老公，這也太狠了點。」

「他就是一時衝動，沒想真害我。」

他嘴上求著情，眼裏卻全是得意。

顧青很吃這一套。

她心疼地拍了拍宋然的手。

「你啊，就是心太軟。他那就是嫉妒，見不得我對你好。」

「把你往樓下推的時候，他怎麼沒想過你是我的人？」

她一點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問題。

我看著他們膩歪的樣子，隻覺得荒唐。

我已經感覺不到憤怒和悲傷了。

半個月前。

我在書房整理文件。

宋然端著一杯咖啡進來，說是給我的。

我沒理他。

他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在我身後說風涼話。

「墨哥，你現在就像個累贅，每天圍著廚房和文件轉，不無聊嗎？」

「看看姐姐現在的身價，你再看看你，早就配不上了。」

「我要是你，就識趣點自己滾，別賴著不走讓人笑話。」

我還是沒理他。

和這種小醜吵架，沒意思。

我拿著文件準備下樓去餐廳。

剛走到樓梯口。

宋然突然在我身後大叫一聲。

然後用一個特別誇張的姿勢，自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我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宋然已經抱著腿，在樓下大哭。

「墨哥......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可你也犯不著推我啊......」

「我......我就想給你送杯咖啡......」

這演技假得可笑。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青衝了出來，心疼地抱住宋然。

「阿然，怎麼樣？傷到哪了？」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檢查宋然所謂的傷，看著她小聲哄著那個男人。

那一刻，我心涼透了。

我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這麼假的苦肉計，這麼明顯的表演，顧青居然信了。

她沒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

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我解釋。

她讓人拿來了狗鏈。

冰冷的鐵鏈套上我脖子的那一刻，我終於什麼都明白了。

嗬，真愛無敵。

「淩墨，你真讓我看不起。」

「阿然多單純一孩子，就想跟你搞好關係，你居然因為那點破嫉妒心下死手。」

「從今天起，你就給我爛在地下室，什麼時候腦子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再敢有下次，我就讓你死裏頭。」

她還在等我服軟。

等我像以前一樣，不管她做什麼都會原諒她。

3

「顧總......淩總......淩總他......」

張秘書慌亂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他怎麼了？終於肯認錯了？」

顧青端著酒杯，頭都沒抬。

「不......不是......」張秘書的聲音在發抖，「他......他好像沒氣了！」

「啪。」

顧青手裏的高腳杯停在半空。

她的臉上愣了一下。

但隻有一瞬間。

我靜靜地看著她。

沒在她臉上看到一點悲傷。

顧青把杯裏的紅酒一口喝完，然後冷笑一聲。

「死了？」

「行啊淩墨，為了逼我服軟，這種下三濫的謊都敢撒了？」

「長本事了，還會買通人陪你演戲了。」

「張秘書，我給你開三倍工資就是讓你幫著他騙我的？你腦子進水了？」

「為了這出苦肉計，連‘死’字都用上了，真是難為他了。」

張秘書被這話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青認定，我不可能這麼容易死。

畢竟這些年，陪著她一步步往上爬，無數次酒精中毒都沒讓我倒下。

顧青放下酒杯，懶懶地靠在沙發上。

「去，把他給我拖上來。」

「我倒要看看，他要怎麼在我麵前演。」

「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張秘書臉色慘白，想說什麼。

「顧總，屍體已經......」

「閉嘴！」顧青的眼神很冷，「我的話，你聽不懂嗎？」

張秘書被她的氣勢壓得不敢再說話，隻能抖著腿退了下去。

「姐，消消氣，墨哥可能也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宋然體貼地給她揉著太陽穴。

「你放心，一會我肯定好好勸勸他，讓他給你認個錯。」

顧青閉著眼，享受著宋然的伺候。

「還是你貼心。」

「不像他，怎麼養都養不熟的白眼狼。」

聽到這些，我隻覺得無比淒涼。

我的魂好像都變淡了。

我想離開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可我走不了，像被什麼東西關在了這棟別墅裏。

隻能被迫聽著他們一句句的汙蔑。

被迫看著我曾經愛了八年的女人，在另一個男人麵前，把我貶低得一文不值。

從我們一起創立青雲集團，到結婚，整整八年。

我曾以為，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五年創業，三年婚姻。

如今，顧青有了新的依靠，我這個舊的，自然就該被扔掉了。

我像個影子一樣，護著她走了八年。

以為我們終於修成了正果。

現在才知道，那隻是她需要一個聽話的工具人來堵住別人嘴的開始。

我替她擋酒，替她熬夜，替她處理所有她不想麵對的麻煩。

胃早就被酒精泡爛了。

她也曾在我胃疼到縮在沙發上時，為我倒一杯熱水，給我買胃藥。

這明明就是愛啊。

但現在才看清，那不過是她為了穩住一個還有用的工具人罷了。

就像她偶爾也會摸摸宋然的頭，誇他乖一樣。

沒區別。

確診胰腺癌之後，我隻想從她那裏得到一個擁抱，哪怕是一句很久沒聽過的關心。

可她是怎麼對我的？

「你最近怎麼那麼矯情？有這裝病的功夫，還不如幫公司多拉點業績。」

我也試過把那張確診單遞到她麵前。

顧青卻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淩墨，你的戲演得太過了，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說完，她就摔門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張確診單，成了顧青和宋然在飯桌上的笑話。

「你看他，為了留住我，連癌症都編得出來，真是可笑。」

八年的守護，終究比不過小白臉幾聲甜甜的「姐姐」。

靈魂也會疼嗎？

我想是的。

那一刻，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又冷又暗的地下室。

刺骨的寒冷，似乎穿透了我的靈魂。

4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張秘書還沒把我拖上來。

顧青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

在她看來，我裝死，是在公開挑釁她的權威。

「謔，長本事了，還敢跟我玩這一套？」

她拿起手機，撥通我的號碼，隻聽到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好，很好。」

她對宋然說：「等著，我親自去把他揪出來跪著給你說對不起。」

「我倒要看看，他能給我耍出什麼花樣。」

我看著她硬撐的樣子，心裏隻有嘲諷。

她捏著手機的手指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在害怕。

害怕萬一是真的。

害怕她一直以來的自信，隻是個天大的笑話。

顧青踩著高跟鞋，氣衝衝地走向地下室。

還沒到門口，那股濃烈的腐臭味就讓她停下了腳步。

比之前在客廳聞到的濃烈百倍。

她捂住鼻子。

「淩墨！你是在裏麵養豬嗎？搞得這麼臭！」

她以為，這是我故意弄出來惡心她的。

幾個保鏢和張秘書站在門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張秘書結結巴巴地說：「顧總......您......您還是自己看吧。」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顧青等不及了。

我飄在旁邊，一想到要看著自己的爛肉，竟然覺得有點有趣。

顧青啊顧青，你很快就要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了。

「廢物！一幫廢物！連個門都不會開！」

顧青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保鏢，抬腳就踹向那扇鐵門。

「砰！」

門被她踹開了。

她看到了。

看到蜷縮在角落裏，早就沒氣了的我。

看到我青紫浮腫早已麵目全非的臉，皮膚上也冒出了屍斑。

她愣住了。

「淩墨......你別給我裝死！」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

這是她最後的掙紮。

我笑了。

雖然靈魂發不出聲音。

「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怕你嗎！」

她衝上去，發瘋地撕扯著我的屍體。

「起來！你給我起來！誰準你死的！」

她想把我拖起來，讓我跪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