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如煙眼尖,撿起我方才掉落的白瓷瓶。
她打開聞了聞,捂著鼻子嫌惡道:
“一股子腥苦味,姐姐就算廢了武功,也不用亂吃這種來曆不明的藥吧?”
柳丞相在一旁冷哼:
“鄉野村婦,別是帶了什麼晦氣進宮。”
那是北離皇室秘藥。
也是謝長淵體內那道致命暗毒的唯一解藥。
這三年,我一直貼身帶著。
每逢他毒發前夕,我都會和血喂他服下,保他性命無虞。
但這一次,我不打算給了。
我麵無表情地伸出手:“還給我。”
謝長淵見狀,眼神輕蔑:
“怎麼?被發現還想搶?還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毒藥害如煙?”
“砰!”
他將瓷瓶狠狠砸在地上,一腳將那顆赤紅的解藥碾碎在泥土裏。
“收起你這些見不得光的下賤手段!你碰過的東西,朕嫌惡心!”
我看著地上化作泥水的藥渣,笑了。
謝長淵,你親手,碾碎了你在這世上最後的一線生機。
四日時間,轉瞬即逝。
封後大典如期而至,太和殿前紅妝十裏。
百官朝拜,各國使臣齊聚。
謝長淵一身明黃龍袍,牽著鳳冠霞帔的柳如煙。
他們二人踩著漢白玉階,風光無限地走向最高處。
而我,一身素衣,被太監強行按在下首最偏僻的角落。
周圍的貴婦和使臣毫不掩飾地對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替陛下擋刀的村婦?粗鄙不堪,也配坐在這裏?”
“聽說她還妄想和柳皇後爭寵,真是不自量力。”
“一個廢人罷了,陛下賞她口飯吃,就該感恩戴德了,換做是我,早就一頭撞死了。”
高台上,謝長淵俯視著我,滿臉高高在上的施舍與傲慢。
“今日朕大婚,普天同慶。”
他冷冷點名:
“沈貴妃,你不是說,要給朕送上一份大禮嗎?”
柳如煙靠在他懷裏,掩唇嬌笑,聲音傳遍大殿:
“姐姐,你答應過的祈福舞呢?”
“還不快跪下,給本宮和陛下磕頭助興?”
所有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我。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像狗一樣,搖尾乞憐。
我拂去衣擺的灰塵,緩緩站起身。
謝長淵眉頭一皺,壓低聲音,眼神狠厲地警告我:
“沈南喬,別找事,立刻滾出來跪下!你也不想耽誤大家吧?”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笑了。
笑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讓我跪?”
我直視謝長淵的眼睛,一字一頓:
“謝長淵,你也配?”
全場嘩然。
“放肆!”
謝長淵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龍椅:
“來人!把這大逆不道的瘋婦給朕拖下去砍了!”
數十名帶刀禁軍瞬間湧入,長刀出鞘,直逼我而來。
我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刀鋒即將碰到我衣角的瞬間。
“轟!”
太和殿那兩扇重達千斤的朱漆大門,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轟然撞碎!
木屑漫天飛舞中。
一具無頭屍體被狠狠扔進大殿,滾落到謝長淵的腳下。
那是大淵禁軍統領的屍體。
“啊!”
柳如煙嚇得尖叫,癱軟在地。
謝長淵臉色驟變,強撐著帝王威儀厲喝:
“放肆!你們是哪路叛軍?竟敢擅闖大淵皇宮!”
一名身披重甲,渾身浴血的年輕將領,提著滴血的長槍,大步跨入殿內。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高台上的謝長淵。
徑直走到我麵前。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將領猛地將長槍插在金磚上,單膝轟然跪地!
“北離先鋒大將霍錚,救駕來遲!請吾皇降罪!”
殿外,三千玄甲鐵騎齊齊拔刀,單膝跪地。
震天的呼嘯響徹雲霄:
“臣等救駕來遲!請吾皇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