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顧洲白的話,我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我輕輕攪拌剛送上來的咖啡,借著低頭淺抿的機會偷偷觀察對麵的男人。
平心而論,顧洲白的臉是真的好。
劍眉星目,薄唇緊抿,但飽滿的唇珠和微微上揚的唇線很好地中和了那股冷意。
五官立體深邃,下頜線條清晰利落,整張臉極具辨識度與衝擊力。
哪怕此時他刻意梳下頭發來緩和,也隻是讓這張臉多了幾分刻意營造的柔和。
如果我還是單身,衝這張臉,我願意養他一輩子。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拋開齷齪和偏見,同是女人,我不信孟伊會輕易對這張臉放手。
但我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而是輕聲道:
「是嗎?我倒不這麼覺得。」
我銳利的視線一點點掃過顧洲白全身,最後定在他的臉上,忽地笑了。
「你的襯衫不錯,是Dior的新款嗎?」
我話音剛落,顧洲白的呼吸亂了一拍,但很快恢複如常。
「仿版......」
我假裝沒察覺他的不對,手指在桌麵有節奏地敲打,不著痕跡地換個話題:
「說起來,你上次的那個提議......」
顧洲白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我細細打量他的神色,明明在笑,吐出的話卻冰冷了不少。
「你放心,我不會離婚的。」
「有這麼多年的情誼在,就算不是愛人,也是親人啊。」
我話音落下,顧洲白的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周遭氣質猛地一沉。
他揉搓著太陽穴,語氣沉悶:「這樣嗎,好吧......不管怎麼樣,我隻希望你幸福。」
我:???
他難道不是來挑唆我離婚,方便孟伊撈更多的嗎?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默契保持了沉默。
咖啡見底後,我起身告辭。
顧洲白推給我一張鎏金名片。
「這是我的聯係方式。」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語氣莫名有幾分希冀:
「如果你改主意了,我隨時靜候。」
我沒推辭就收下了。
回到家,沈逸飛還是沒回來,隻有他身邊的助理在門口等我。
「夫人,很抱歉。沈總說......」
聽到這個開口我就知道接下來的內容,毫不猶豫打斷他:
「好了,我知道他不會回來。我不為難你,你回去吧。」
助理感激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隨後離開。
我進屋,開了瓶酒,就著陽台的涼風一口接一口。
我以前是不喝酒的,傷身。
可短短幾天,我喝的酒比我過去二十多年加起來還多。
我的理智告訴我,我現在的生活很不對勁。
但我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我一直是最循規蹈矩的那批人。
讀書,工作,戀愛,結婚......
每一樣,我都自認做得很好。
可沒有人來告訴我,我的婚姻出了問題該怎麼辦?
沒有解決的辦法,我就隻能扒著這段爛根的婚姻不撒手。
似乎這樣,沈逸飛就會回到我身邊,一切就會重新變好。
可現實......卻不是這樣的。
這一夜,我想了很多。
原本亂成糨糊的腦子,也終於清醒了一些。
與此同時,我遭到了昨晚放縱的報應。
——我發高燒了。
家裏的張姐早就請了長假,回鄉下照顧剛生產的女兒。
好保姆難找,能麵麵俱到的更難。
我又不願意退而求其次,所以家裏這段時間都是我一個人打理。
我一下病了,身邊沒個照顧的人的劣勢就顯出來了。
好在徹底暈過去前,我迷迷糊糊撥通了個號碼。
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但好歹是把自己病了的消息傳了過去。
希望是個好心人,能幫我打個急救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