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全員大會選在了公司最大的會議室。

兩百多號人擠在裏麵，鴉雀無聲。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冷漠。

何紹城坐在主位上，方芸緊挨著他坐在原本屬於我的副總位置。

“薑念，你遲到了三分鐘。”

何紹城敲了敲桌子，語氣冰冷。

我拉開最後排的一把椅子坐下，連眼皮都沒抬。

“要辦離職就快點，我趕時間。”

何紹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遞給方芸一個眼神，方芸立刻站了起來，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各位同事，今天召開這個會議，主要通報兩件事。”

方芸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響亮。

“第一，鑒於原銷售總監薑念在職期間，存在私自截留客戶資源、惡意打壓同事等嚴重違紀行為......”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挑釁地看向我。

“公司決定，正式開除薑念，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壓抑的倒吸涼氣聲。

開除和辭退，在履曆上可是天壤之別。

何紹城這是要徹底毀了我的職業生涯。

“第二件事。”

方芸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由我接手的六個核心客戶，目前已經全部完成了首期款的打款。這證明，離開某些自以為是的人，公司的業務隻會運轉得更好！”

她帶頭鼓起掌來。

幾個平時慣會見風使舵的部門經理立刻跟上，會議室裏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這場滑稽的表演，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首期款？”

我冷不丁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自嗨。

“方芸，你仔細看過合同條款嗎？那六個客戶的首期款，本來就是簽完合同三天內自動劃扣的。”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會議桌前。

“你真正需要解決的，是第二階段的設備兼容性測試。你懂什麼是PLC接口嗎？你懂什麼是底層協議嗎？”

方芸的臉白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何紹城。

“薑念！你已經被開除了，這裏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何紹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芸芸能不能解決，那是公司的事。你現在立刻簽了這份開除通知書，然後滾出去！”

他把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我麵前。

“我不簽。”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違紀，你這是非法辭退。”

“證據？”何紹城冷笑，“我是老板，我的話就是證據！”

他指著會議室的大門，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保安！把她給我轟出去！我宣布，正式開除薑念！”

就在這時。

“嗡——嗡——”

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遠山集團-周總】。

這是那六個大客戶裏，體量最大、脾氣也最古怪的一位。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何紹城指著大門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了免提鍵。

“薑總不忙吧？是這樣。”

“你那合同馬上到期了，手續辦完沒？你在哪家公司，我就跟哪家續簽，別人我一概不認。”

周總低沉渾厚的聲音在會議室裏回蕩。

何紹城的手，徹底懸在了半空，他猛地拍桌站起身。

“周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