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悅手裏的水果盤砸在地上,滾了一地。
亞當坐在地上,他抬起頭,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哥哥,你為什麼推我?”
“我以為你已經不討厭我了,可是你為什麼又推我?”
我沒有說話,他在裝。
我知道他在裝,他的眼淚是程序模擬的,他的顫抖是算法生成的。
媽媽衝過來,臉上的表情在三秒鐘內完成了從震驚到憤怒的轉換:
“你幹什麼!你為什麼要推亞當!”
“他讓我推的。”
“你胡說!”亞當哭出了聲,“我怎麼可能讓你推我,我隻是想跟哥哥說生日快樂......”
姐姐蹲下來扶起亞當,動作很輕很輕,像在扶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裏全是失望。
“你根本就沒有變。”
“你在學院裏學了三年,回來裝得那麼乖,結果一轉眼就原形畢露。”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他從小就是這樣,見不得亞當好。”
媽媽的眼眶紅了,但不是因為心疼我。
是因為憤怒。
“我們還在說要對你好一點。”
“我還在後悔把你送到那種地方去。我們還在商量怎麼補償你。”
她走近一步,手指戳著我的胸口。
“結果呢?你根本就沒變,你還是那個惡毒的孩子,你還是容不下亞當!你裝乖裝了三年,騙了我們所有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我裝的,是學院把我變成這樣的。
是你們把我送進去的。
但我說不出來,因為沒有指令。
“說話啊!”
媽媽吼了一聲。
“我沒有收到‘說話’的指令。”
媽媽的臉漲得通紅。
身後的亞當靠在她懷裏,小聲地啜泣著。
“你去死。”
顧悅突然說。
客廳安靜了一秒。
“你說什麼?”爸爸皺起眉。
顧悅的聲音大得連窗戶都在震:
“我說讓他去死!”
“他不是會執行所有指令嗎?他不是乖嗎?那讓他去死啊!死了就清淨了!”
姐姐說完這句話,亞當突然倒在了地上。
他身體在抽搐,眼睛翻白,嘴角有白沫溢出來。
“亞當!亞當你怎麼了!”身後傳來媽媽的尖叫。
媽媽抱著他的頭,爸爸在掐他的人中,顧悅在打電話叫救護車。
所有人都在圍著他,沒有人看我。
我轉回去,看著樓下的花園。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地板上抽搐的亞當,看著圍在他身邊的媽媽、爸爸、顧悅。
輕輕道:
“收到指令,去死。”
沒有人聽見。
他們在圍著亞當,滿臉的心疼和焦急。
我緩緩轉過身,走向陽台。
夜風灌進來,涼的。
“顧昭!”
顧悅第一個發現我。
她的聲音尖銳又刺耳,手機從手裏滑落,摔在地板上。
媽媽也轉過頭,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小昭!你幹什麼!”
我衝著她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地執行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