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十點整，頂樓大會議室。

我到的時候，門是關著的。

裏麵已經有人了。

林笑笑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帶著一股火氣。

“周哥，我跟你說，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我真受不了她了！”

我停下腳步，手搭在門把手上。

“早上我讓她送杯咖啡，磨蹭半天才上來，咖啡都涼了。我讓她取個快遞，到現在都沒影。我讓她改個會議紀要，她坐在那不動，還說我數據錯了。”

“她一個實習生懂什麼？連個工牌都沒有，還挑我的毛病。我好心好意教她，她倒好，給臉不要臉。”

有人小聲笑了一下。

“最可笑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林笑笑的聲音越來越高：

“我跟她說新人要眼裏有活，她居然反問我所以你覺得我應該做什麼’。”

“那個語氣，那個表情，好像她是我領導似的！一個實習生，拽成這樣，誰給她的勇氣？”

周明遠勸她：“笑笑，消消氣。”

林笑笑卻依舊不依不饒：

“周哥，這種人不壓著點，以後還得了？”

“現在的實習生一個比一個懶，眼裏一點活都沒有。不給她立規矩，她以後更猖狂。”

“行行行，回頭我說她。”

林笑笑的聲音更衝了：

“還有啊，她今天居然說我做的方案數據有問題。”

“那個方案我做到淩晨三點，她一個實習生，看都沒看懂就瞎說。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麼？”

“可能就是看錯了。”周明遠說。

“看什麼看錯了？”林笑笑急了，“她就是針對我！周哥，等會兒開會的時候，你得幫我說話，不能讓她一個新來的騎到我頭上。”

“行了行了，知道了。”

“還有，她今天穿帆布鞋來上班。”林笑笑翻了個白眼，“像什麼樣子？公司雖然沒規定，但好歹注意一下吧？我實習那會兒，天天穿高跟鞋，腳都磨破了。現在的實習生，一點規矩都不懂。”

“行了，別說了。”周明遠的聲音有點尷尬，“差不多到點了，準備開會吧。”

“周哥，等會兒那個實習生要是來了，你可得好好說說她。”

林笑笑還在念叨，“這種人不管管，以後沒法帶了。”

“知道了知道了。”

我推開門。

周明遠抬起頭，看到我，表情瞬間僵住了。

林笑笑轉過身。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的眉頭皺起來：

“你怎麼上來了？”“這裏是高管會議室，你一個實習生上來幹什麼？”

她一臉不耐煩，好像我闖了不該闖的地方。

“正好，你來了。”她指著桌上的一摞文件，“把這些送到複印室去，每個部門各印十份，趕緊的，開會要用的。”

“笑笑——”周明遠開口，聲音有點緊。

林笑笑打斷他，轉頭繼續指揮我：

“周哥你等一下，我先讓她把活幹了。”

“還有，下午的會議室你整理好了嗎？投影儀調試了沒？別到時候又手忙腳亂的。”

她叉著腰，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對了，你剛才去哪了？我讓你改的紀要還沒弄完呢。趕緊弄好發我郵箱，別耽誤事。”

周明遠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笑笑！”

林笑笑愣住了：“怎麼了周哥？”

周明遠沒理她。

他看著我，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看著我。

林笑笑終於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周哥......你們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她。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然後，張姐站了起來。

她看著我，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所有人聽清楚：

“沈總，您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