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完體檢出來,我看著報告單,手有點抖。
妹妹在一旁漠不關心地玩著手機。
媽媽迎上來,瞟了眼我手裏的報告。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急性白血病。
她複雜地看了我幾眼,沒有說話。
當晚,媽媽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
她將一塊肉夾到我碗裏,鄭重開口:
“麗萍,這個病每年吃藥得十幾萬還沒個頭,我們家條件不好,幹脆別治了。”
“而且媽聽說化療很痛,我怎麼舍得你受這樣的折磨?”
我難以置信地望向她。
妹妹也在一旁搭腔:
“是啊姐,化療又貴又遭罪,咱們去治就是送錢。”
“如果得病的是我,我肯定也會主動放棄治療的!”
見她倆一唱一和,我點點頭:
“聽你們的,不治了。”
但是她們好像搞錯了,得病的人,根本不是我啊。
......
妹妹最近遊戲打多了,總喊頭暈乏力。
媽催我帶她去做體檢,我順便也跟著做了一個。
去拿報告單時,醫生一臉凝重地將我拉到角落,壓低聲音:
“你是陳瑤的姐姐吧?根據化驗情況,你妹妹確診了急性白血病。”
急性白血病五個字砸得我頭暈目眩。
我攥緊拳頭,立刻跟醫生表態:
“醫生,這個病要怎麼治?”
“錢不是問題!我會拚命賺錢給她治病的!”
我捏著報告單,強壓著心慌,盡量讓臉色保持平靜。
妹妹正低頭刷著短視頻,嘴角還掛著笑。
我媽快步迎上來,眼尖地瞟了眼我手裏的單子。
看到急性白血病五個字,媽媽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
接著,她拉住我和妹妹的手:
“先回家吧。”
到家後,看著餐桌上一大桌子菜。
全是妹妹愛吃的。
妹妹低著頭吃飯,媽媽也默不作聲地往她碗裏夾菜。
我心一沉,她果然還是知道了。
我看著妹妹,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媽媽看著我,眼圈慢慢紅了:
“麗萍,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急性白血病一年吃藥化療就要十幾萬,治到最後也未必能好......”
她歎了口氣,握住了我的手:
“咱家也沒什麼錢,要不咱們就不治了吧。”
我哭著搖頭打斷她:
“可是媽,醫生說了隻要配合治療就有機會!”
“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試一試啊!”
我握住她的手苦苦哀求:
“我們可以一起攢錢,過得節儉一點沒關係,隻要能治病就行。”
媽媽跟妹妹對視一眼,緊接著搖了搖頭:
“麗萍,媽聽人說,化療會掉頭發,還特別痛,最後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還是留不住......”
她抹了把眼淚: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我哪裏舍得你受這種折磨,我們不治了好不好?”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受什麼折磨?”
妹妹忽然把筷子一放,扭頭勸我:
“就是啊姐,我刷視頻看到過,化療可遭罪了!”
“頭發大把大把的掉,不停吐酸水,最後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比死了還難受!”
她拍了拍胸脯:
“換作是我得病,我肯定主動放棄治療,絕不給家裏添麻煩!”
我怔怔地看著她倆在這一唱一和。
忽然冷靜了下來。
原來她們根本沒看報告單上的名字,隻以為得病的是我。
在我媽心裏,知道我生病的第一反應是放棄治療。
我扯了扯嘴角,輕輕點頭:
“好,我聽你們的,不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