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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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腦子裏嗡嗡作響。

張婷婷把那串鑰匙在手裏顛了顛。

“嫂子你剛才看的那套房，我哥說了，送我當進城禮物。”

售樓部裏安靜得可怕。

幾個看房的客戶停下來，伸著脖子往這邊瞅。

銷售低著頭，假裝在整理合同，耳朵卻豎得老高。

我盯著張偉，嗓子像被人掐住，好半天才擠出聲音。

“張偉，你什麼意思？”

他沒說話，伸手攬住張婷婷的肩膀。

張婷婷替他說了，聲音又尖又脆。

“嫂子，你這麼聰明的人，還看不出來啊？”

她晃著鑰匙，“我哥早就想把房子寫我名了，又怕你不同意，就想了這麼個辦法。”

她捂著嘴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我指甲陷進掌心裏，疼得清醒了一點。

“是因為我報警抓她的事？”

我看著張偉，“你記恨我讓她蹲了十五天，所以今天設局整我？”

張偉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刺骨。

“你報警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張婷婷在旁邊接話：“嫂子，你知道那十五天我是怎麼過的嗎？裏麵又臟又臭，還有老鼠！我哥去看我，我哭著跟他說，你得幫我出這口氣。”

她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我一眼。

“嫂子，你說你一個賣魚的，幫人收收租，一個月能掙幾個錢？那三十萬，指不定是你偷偷昧下來的租金吧？我哥幫你花掉，省得你惹麻煩。”

“你放屁。”我盯著她，“那是我自己的錢。”

“攢的？”張婷婷笑得更大聲了，“你一個賣魚的，幫人跑腿收租，攢三十萬？嫂子，騙誰呢？”

旁邊那幾個看房的客戶交頭接耳。

“這女的也是慘，被老公騙了錢還給人數錢呢。”

“那表妹也不是好東西，明知道人家有老婆還勾搭。”

“話也不能這麼說，一個賣魚的能有什麼錢？說不定那錢真有問題。”

我聽著那些話，氣得渾身發抖。

往前衝了一步，想跟張婷婷理論。

張偉伸手攔住我，力氣大得嚇人，把我推得後退兩步。

“行了。”他看著我，眼裏沒有半點溫度，

“沈念，鬧夠了沒？房子已經買了，錢已經付了，合同簽的是婷婷的名。你鬧起來，丟人的是你自己。”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發現，這個男人陌生得可怕。

我想起他每天早上出門前親我一下，想起他每個月把工資交給我時的笑臉，想起他媽住院時他拉著我的手說這輩子欠我的。

那些都是假的嗎？

“張偉，”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你說過這輩子對我好。”

他別開臉，沒看我。

張婷婷走過來挽住他胳膊，衝我揚了揚下巴。

“嫂子，你也別怪我哥。你也不想想，你一個賣魚的，配得上他嗎？他在單位是科長，帶出去應酬，人家問嫂子幹什麼的，他說賣魚的，丟不丟人？”

她從包裏掏出那張購房合同，在我麵前晃了晃。

“看見沒？產權人，張婷婷。三室兩廳，九十八萬。你那三十萬剛好夠首付，剩下的貸款我哥慢慢還——反正他那工資，以後也不往家拿了。”

我盯著那張合同，手攥得死緊。

“還有啊嫂子，”張婷婷湊近我，壓低聲音，“你那幾條街的房租，我哥說以後他幫你收。你一個賣魚的，哪會管這些？交給他，省心。”

我猛地抬頭，看著張偉。

他沒否認。

就那麼站著，默認了。

我突然笑了。

鬆開攥緊的拳頭，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