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婢女鼻孔朝天，敷衍地衝我行禮。

“淑妃娘娘，皇上正在陪我家娘娘用膳，沒閑工夫過來。”

我的心一沉。

入宮以來，這是皇上頭一次不來我的寢宮。

我勉強笑道：“本宮知道了，妹妹剛懷上龍種，自然更重要些。”

婢女趾高氣揚地走了。

我看著燃燒的紅燭，枯坐到天明。

午間時，妹妹滿麵紅光地來了。

我還未緩過神，就聽到婢女的嗬斥聲。

“大膽！見到貴妃娘娘為何不行禮？”

我猛地一顫。

妹妹她，被冊封為貴妃了？

看出我的疑惑，妹妹笑著解釋。

“姐姐，昨晚陛下封我為貴妃了。本來我覺得不妥，可皇上說，我生下大皇子有功，現在又懷上龍種，理應被封為貴妃。”

說完，妹妹輕聲嗬斥婢女。

“淑妃是本宮的親姐姐，怎可向我行禮？以後不準多嘴。”

嘴上這樣說，妹妹的目光卻看向我，嘴角勾著一抹恰到好處地笑。

婢女誠惶誠恐，眼底卻不甘心道：

“宮規不可廢，淑妃娘娘就算是貴妃娘娘您的親姐姐，份位比您低也是事實。”

妹妹一臉惱怒還想再說，卻被我打斷。

“貴妃娘娘，她說得對，宮規不可廢。”

我屈下身子：“臣妾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安。”

妹妹歎息一聲，親自將我扶起來。

“姐姐，讓你受委屈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妹妹打量著我，眼底帶著我看不懂的暗芒。

“姐姐，我給你的偏方你吃了嗎？”

我點點頭，滿臉都是苦澀。

“一頓不落都吃了，可是怎麼都懷不上。”

妹妹眼底閃過精光，安慰道：“許是時機未到，這次我的蠱蟲我特意找人打聽過，切切實實有效。”

“姐姐你安心等著，這次肯定能懷上。”

聽到妹妹這樣說，我心底生出一抹希冀。

可我沒想到，這天後皇上再也沒來過我的寢宮。

整個後宮都在傳，真正不能生的是我。

宮人捧高踩低。

一夜之間，我宮裏的膳食不是清湯寡水，就是殘羹冷炙。

炭火也成了最嗆人、連宮女太監都嫌棄的黑碳。

爹娘也送信進宮，話裏話外都是讓我盡快懷上龍種。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厚著臉皮親手做羹湯去養心殿找皇上。

在大雪裏站了一個時辰，手腳凍得冰涼，卻隻等來太監的一句斥責。

“淑妃娘娘，陛下說養心殿是和朝臣商議國事的地方，不是你一個後宮嬪妃該來的。”

我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剛要轉身，裏麵卻傳來妹妹的嬌笑聲。

“皇上，養心殿是您和朝臣商議國事的地方，要是朝臣知道臣妾在這裏，會說臣妾恃寵而驕的。”

“朕看誰敢！愛妃身懷龍嗣，朕給多少寵愛都不為過。”

我摸著肚子，不甘心、痛苦、絕望，險些將我淹沒。

我想不通，我的身體比妹妹好。

她能生，為什麼我就不能生？

當晚，皇上來了。

我以為是皇上還顧念舊情，可他卻說：

“朕今日過來，是想讓貴妃安心。”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原來，是妹妹讓皇上來的。

我感動不已，心中暗暗發誓。

哪怕我真的懷上了，也會把妹妹的恩情記一輩子。

我使出渾身解數，在皇上走後，還在床頭倒立半個時辰。

太醫說，這樣有助於懷孕。

可半個月後，我還是沒有懷上。

而恰好此時，太醫給妹妹把脈時發現，妹妹懷的竟是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