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的時候,病房裏隻有消毒水的味道。
肋骨斷了兩根,右手打著厚厚的石膏。
我出門前設置了定時報警短信,警察來得很及時。
時棠在隔壁病房醒來後,拔了輸液管就衝了過來。
她看著我渾身是傷的樣子,哭得幾乎暈厥。
“淺淺,都是我連累了你......”
“醫生說你的右手粉碎性骨折,可能高考......”
後麵的話她說不出口,淚水決堤。
俞望白跟了進來,時棠起身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巴掌。
“你這個畜生!你憑什麼把淺淺推出去!”
“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時棠的巴掌毫不留情,俞望白的臉頰立刻紅腫起來。
他低著頭任由時棠打罵,沒有反駁。
隻是看著我打了石膏的右手,眼底閃過一絲愧疚。
時棠被護士強行拉回了病房休息。
病房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對不起。”
他走到我的病床前,聲音沙啞。
“棠棠當時暈倒了,我別無選擇。”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我不怪你。”
這是真話。
上一世他能為了時棠去死,這一世把我推出去擋棍子,再正常不過了。
俞望白深吸了一口氣。
“為了彌補你,我幫你做了一個決定。”
“我取消了你今年的全國奧數競賽報名。”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你傷得這麼重,也沒那麼多精力兼顧高考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搓了一把臉。
“你複讀吧,明年再考。”
“這一年,我們一起留下來照顧棠棠。”
我知道他在盤算什麼。
我現在連筆都拿不穩,高考肯定參加不了了。
但是這是奧數競賽直接掛鉤保送名額的最後一年。
明年政策就會改革,競賽金獎不再具備保送資格。
他以為他這麼做,我就能像上一世那樣,留在本地,留在他和時棠身邊。
他以為這是對我最好的安排。
上一世,我因為時棠的事錯過了競賽,被取消了保送資格。
高考發揮失常,隻上了本地的一所普通大學。
可惜,他算錯了一步。
我交付代碼的那個互聯網公司,是京大直管孵化的項目。
這一世我的保送名額,根本不是那場奧數競賽。
而是實打實的項目貢獻。
我看著他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俞望白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你......你答應了?”
“嗯。”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俞望白好像覺得有些對不起我。
“你好好養傷,高考前我都會來給你補功課,明年再戰。”
我沒應聲,他自討沒趣地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時棠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她不知道從哪聽說了競賽被取消的事。
“淺淺,你不能取消!”
時棠抓著我沒有受傷的左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你這樣參加不了高考,不去參加競賽怎麼去京大啊!”
“那是你離開這裏的唯一機會,你絕對不可以放棄!”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用左手幫她擦掉眼淚。
“別哭,我不會放棄的。我會去最好的大學,走最光明的路。”
時棠用力地點頭。
“我們都要好好的,誰也不為誰犧牲。”
我們伸出小拇指,緊緊勾在一起。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