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熱搜第一：#沈時硯《長安雪》首日破億#

我點進去，置頂是沈時硯的微博：“感謝大家支持，三年了，一路有你們真好。”

評論區一片狂歡。我盯著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三年前在橫店，沈時硯發著高燒快暈倒，我扶了他一把，把盒飯讓給他。就那一次，他記住了我。然後他的運氣開始好得離譜。從龍套到頂流，隻用了兩年。

他說我是他的福星。我說你少來這套，封建迷信。

但我知道不是迷信——我家祖上傳下來的毛病就是旺別人，不旺自己。跟我走得近的人，飛黃騰達，我自己永遠窮得叮當響。

沈時硯紅了之後，他的經紀人周浩然發現了規律：隻要我出現，沈時硯的運氣就好到離譜。新戲開拍讓我去摸劇本，重要飯局讓我在隔壁包間等著，綜藝錄製讓我混進觀眾席。

我都照做了，因為那時候我喜歡沈時硯。

但我自己呢？還在十八線糊著，微博粉絲不到三萬，其中一半是僵屍粉。

周浩然說：“蜜蜜，你就不是吃這碗飯的料。好好當助理，月薪八千，不也挺好的？”

我認了，直到林婉婉出現。

她是資本推出來的新小花，背後有靠山。周浩然跟她談了一周，回來就變了臉。那天我端著咖啡進化妝間，聽到他在打電話：“對，錦鯉人設給林婉婉，通稿已經發了。薑蜜？一個十八線糊咖，誰會信她？”

我推門進去。周浩然掛了電話，笑眯眯地看著我。我轉頭看沈時硯，他坐在化妝鏡前補妝，頭都沒抬。

“蜜蜜，你冷靜點。婉婉背後有資本，你一個糊咖，爭什麼爭？”

我幫他從龍套變成頂流，他問我爭什麼爭。

當天晚上，“十八線薑蜜倒貼沈時硯”的通稿滿天飛。熱搜掛了三天，評論區全是罵我“想紅想瘋了”“蹭熱度蹭出新高度”。

林婉婉發了條微博：“有些人啊，就是不懂什麼叫分寸。”沈時硯點讚了。

我關了手機，搬進了這間月租八百的出租屋。

可現在，我看著沈時硯那條感謝微博，胃裏翻江倒海。

《長安雪》的劇本，我摸過。開機儀式那天，周浩然讓我混在人群裏，碰了一下導演手裏的文件夾。

爆了之後呢？功勞是林婉婉的。錦鯉人設是她的。沈時硯的感謝，也是給她的。我還是那個十八線糊咖，銀行卡餘額不到兩千塊。

我把最後一口泡麵湯喝完，手機震了。周浩然發來的消息：“薑蜜，聽說你最近又想複出？勸你別折騰。你一個糊咖，拿什麼跟資本鬥？”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慢慢收緊。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存了兩年、從沒撥過的號碼——傅司珩，星河娛樂CEO，沈時硯想攀但攀不上的平台，林婉婉新劇的投資方。

我撥了過去。

“傅總，我是薑蜜。沈時硯以前的助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我知道你是誰。”

“你手上是不是有個綜藝缺常駐嘉賓？《星推薦》。”

“你想來？”

“對。但我有個條件——我要跟林婉婉同台。”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笑了。“有意思。明天來公司麵談。”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林婉婉和沈時硯搶走的，不隻是一個名頭，而是我兩年的青春。

偷來的東西，遲早要還。

第二天，我站在星河娛樂大樓門口。穿的是淘寶買的黑色西裝，九十九塊，皺巴巴的。前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寫滿了“這誰啊”。

傅司珩坐在辦公桌後麵，眉骨很高，眼神像刀子。他看了我一眼，第一句話是：“你比照片上瘦。”

第二句話是：“說說你的條件。”

“我幫你贏林婉婉那部劇的收視率，你讓我上《星推薦》。”

他靠在椅背上。“你怎麼幫我贏？”

我沒回答，而是說：“傅總，能不能讓我看看你桌上那份文件？”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項目報告，挑眉。“為什麼？”

“看了你就知道了。”

他把文件推過來。我伸手摸了一下封麵。

就一下。

三秒後，他的手機震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震。

“城東那塊地的審批......剛才下來了。”他抬起頭看我，眼神變了。“你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我說，“但我碰過的東西，會走運。”

但代價是，我自己會倒黴。

比如現在，我剛說完，頭頂的燈就炸了。

砰的一聲，玻璃渣子掉了一地。我淡定地拍了拍頭發上的碎玻璃。習慣了。

傅司珩盯著我看了三秒。“你到底什麼來路？”

“一個十八線糊咖。”我說，“但我有一個毛病，誰跟我走得近，誰發財。我自己，永遠窮得叮當響。”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握手也會？”

“會。但你會發財，我會倒黴。”

他沒收回手。

我握住他的手。

三秒。他的手機又震了。他看了一眼，這次沒有震驚，而是慢慢皺起了眉。

“一個卡了兩年的海外發行合同，對方剛同意簽字。”

他掛了電話，低頭看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然後看著我。“你手在抖。”

“沒事。”

“你的手在抖。”他鬆開手，看著我的指尖，已經開始發青了。“代價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他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

“......手疼。一個小時就好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合約，推到我麵前。“《星推薦》常駐嘉賓，簽了。另外，星河娛樂簽你，簽約金五百萬。”

我低頭看著合約。“你不怕我是個騙子？”

“數據不會騙人。”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機，“你摸了一下文件，三個億的項目活了。你握了一下手，兩年的合同簽了。這個投資回報率，我願意賭。”

我拿起筆，簽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傅總，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每次我用這個體質，自己都會倒黴。剛才那次手疼，下次可能是別的。你確定還要跟我合作？”

他沒收回手。“那更要合作了。”

我伸手，握住了他。

手機又震了。他沒看，低頭看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然後看著我。“這次疼哪裏？”

“......胃。會疼一下午。”

“那你下午別安排事了，回去休息。”他鬆開手，按了內線，“送薑小姐回去。另外，訂一份午飯送到她公寓，清淡的，養胃。”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但胃已經開始痙攣了。我咬著牙對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星河大廈的時候，陽光刺眼。胃疼得直冒冷汗，但嘴角是翹的。

手機震了。苗苗發消息：“蜜蜜！你上熱搜了！#薑蜜簽約星河娛樂#大家都在罵你！”

我點開，評論區全是“這誰啊”“十八線也能簽星河”“又是來蹭熱度的”。我一條一條往下劃，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罵吧。越罵，我越紅。

手機又震了。周浩然換了號碼發消息：“薑蜜，你瘋了？簽星河？你以為傍上傅司珩就能翻盤？你一個糊咖，拿什麼跟林婉婉鬥？”

我打了幾個字發過去：“拿命。夠不夠？”

發完，我把他拉黑了。

三年前，我幫沈時硯從一個跑龍套的變成頂流。他沒還我。

兩年前，周浩然偷了我的東西給林婉婉。他沒還我。

一年前，林婉婉靠著我摸過的劇本拿了大獎。她沒還我。

但現在，我回來了。

欠我的，一個一個還。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蒼白，但眼睛很亮。

“《星推薦》，下周一直播。”我咬牙道，“林婉婉，沈時硯，周浩然，咱們台上見。”

簽約星河娛樂的第三天，我收到了《星推薦》的錄製安排。

直播綜藝，每周一期，這期的嘉賓名單上有沈時硯和林婉婉。

傅司珩讓助理給我發了台本，我看了一眼就扔到一邊了。台本上寫著讓我“配合林婉婉製造話題”，說白了就是當背景板。

我拿起手機，給傅司珩發了條消息：“台本我不按著演。”

他秒回：“那你想怎麼演？”

“演我自己。”

“行。”

就一個字。我盯著那個“行”字看了好幾秒。這個人，要麼是真的信任我，要麼是根本不在乎我搞砸。

錄製前一天，我去星河娛樂開會。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林婉婉正好從裏麵走出來。她穿著Dior的最新款，看到我，笑了。

“薑蜜？真巧啊。”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聽說你簽了星河？恭喜啊。不過說實話，你一個糊咖，簽了又能怎樣？傅司珩這個人，隻看利益。等他發現你什麼都帶不來，你覺得他還會留你嗎？”

我笑了笑。“那你呢？你帶給他什麼了？”

林婉婉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知道內幕，她主演的那部《糖果小姐》，星河娛樂投了五千萬，但收視率一直在跌。

“至少我不會像某些人一樣，靠蹭熱度上位。”她扔下這句話，踩著高跟鞋走了。

錄製當天，我提前兩個小時到了演播廳。

化妝師是個小姑娘，手很輕。林婉婉的化妝師是圈內有名的Andy，據說化一次妝要五位數。但鏡子裏的我，不比她差。

因為體質還有個副作用——我自己越倒黴，我就越好看。昨晚胃疼了一整夜，今天皮膚好了一個度。這叫什麼事兒。

直播開始了。

《星推薦》主持人是圈內的老油條方遠，最擅長挑事。

“歡迎收看《星推薦》！今天我們的嘉賓陣容非常強大——頂流沈時硯！錦鯉女神林婉婉！還有......最近話題度很高的薑蜜！”

方遠念到我名字的時候，語氣明顯降了一檔。

彈幕瞬間刷屏。“薑蜜是誰？”“就是那個蹭沈時硯熱度的糊咖！”“她怎麼混進來的？”

我坐在最邊上，林婉婉坐在中間，沈時硯坐在她旁邊。

方遠先采訪林婉婉。“婉婉，你最近那部《糖果小姐》收視率好像有點波動？網友說是因為你錦鯉體質失靈了？”

林婉婉捂嘴笑了。“方老師真會開玩笑。收視率波動很正常啊，而且我相信後麵會漲回來的。畢竟——”她看了我一眼，“有些人離開了，運氣自然就回來了。”

彈幕炸了。“婉婉好剛！”“她在說薑蜜吧？”

方遠立刻把話筒遞給我。“薑蜜，你對婉婉的話有什麼回應嗎？”

我看著鏡頭，笑了。“她說得對。有些人離開了，運氣確實會回來。但問題是誰離開了？”

林婉婉的臉色變了一下。

方遠眼睛亮了，立刻轉移話題。他是老油條，知道什麼時候該火上澆油，什麼時候該收。“來來來，我們玩個遊，叫做投資小劇場。每位嘉賓抽一個虛擬項目，現場投資，看看誰的眼光最準。”

工作人員端上來一個箱子，裏麵裝著三個信封。

林婉婉先抽。“新能源充電樁，我投五百萬。”

沈時硯抽到“AI智能硬件”。“我也投五百萬。”

輪到我了。我伸手進箱子，隨便抽了一個信封。我沒有預知能力，但我知道，不管我抽到什麼，隻要我碰過，它就會變成對的。

我抽出來，上麵寫著“共享辦公空間”。“我投一千萬。”

方遠挑眉。“你哪來一千萬？”

“傅總給的簽約金，全押。”

彈幕炸了。“瘋了吧？”“糊咖果然不懂投資”“一千萬打水漂咯”。

林婉婉笑了，幸災樂禍。

方遠賣了一會兒關子，然後公布結果。

“新能源充電樁——政策收緊，回報率負百分之八。”林婉婉的笑容僵住了。

“AI智能硬件——市場競爭激烈，回報率負百分之三。”沈時硯麵無表情。

“共享辦公空間——疫情後需求反彈，行業龍頭被收購，回報率百分之二百三十。”

全場安靜了。

彈幕靜止了兩秒，然後瘋狂滾動。“什麼？？？？”“薑蜜蒙對的吧？”“不可能！”

林婉婉的臉白了。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運氣好。”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又開始發青了。這次會疼多久？

方遠立刻抓住機會。“薑蜜，你這一手可以啊！之前網友說你蹭熱度，看來你是真的有實力？”

“實力談不上。就是運氣比別人好一點點。”

彈幕的風向開始變了。“等等，她好像真的有點東西”“難道薑蜜才是真錦鯉？”

林婉婉坐不住了。她笑著插話：“方老師，投資遊戲而已啦，運氣成分很大的。而且薑蜜才簽星河幾天，能有什麼實力？肯定是傅總幫她選的吧？”

她把“傅總”兩個字咬得很重，暗示我是靠關係。

我轉頭看她。“林小姐，你說得對。運氣成分很大。那你剛才運氣怎麼不好？”

林婉婉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沈時硯終於開口了。“蜜蜜，夠了。”

蜜蜜。

當著兩千萬人，他叫我蜜蜜。

彈幕瘋了。“他叫她蜜蜜？？他們認識？？？”“不是聲明說沒關係嗎？”

我看著他，笑了。“沈老師，您叫我什麼？”

沈時硯的表情僵住了。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林婉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方遠眼睛亮得像燈泡。“時硯，你跟薑蜜以前認識？”

沈時硯沉默了兩秒。“以前在橫店見過，不太熟。”

不太熟。我幫他從龍套變成頂流，他說不太熟。

我笑了。“對，不太熟。就是一起吃過盒飯、一起熬過夜、一起被副導演罵過的那種不太熟。”

彈幕徹底炸了。

“她跟沈時硯一起跑過龍套？？”“所以沈時硯認識薑蜜，但之前聲明說沒關係？”“打臉了打臉了”。

沈時硯的臉色沉了下來，林婉婉趕緊救場。

直播還在繼續，但我已經達到了目的。讓所有人知道，沈時硯認識我，而且他不敢承認。

錄完節目，我回到化妝間，膝蓋疼得厲害。剛才站起來的時候太猛，撞到了桌角，青了一大塊，這是今天用體質的代價。

門被推開了。傅司珩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杯熱咖啡。

他看到我腿上的淤青，眉頭皺了一下。“怎麼回事？”

“撞的。沒事。”

他走過來，蹲下看了一眼。“這是撞的？這至少是磕在硬物上。”

“桌子角。”我說。

他站起來，看著我。“每次用那個體質，你都會倒黴。這次是撞傷。上次是胃疼。那下次呢？”

我沒說話。

“薑蜜，你有沒有想過，這個體質不是在幫你，而是在消耗你？”

我愣住了。他是第一個說出來的人。

手機震了，打斷了這個瞬間。苗苗發來消息：“蜜蜜！你快看熱搜！”

我點開。

熱搜第七：#薑蜜投資天才#

熱搜第五：#沈時硯說漏嘴#

熱搜第三：#薑蜜沈時硯什麼關係#

熱搜第一：#林婉婉打臉#

我盯著熱搜第一，這個詞條，是我兩年前做夢都想要的。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婉婉。她發了一條微博，隻有一句話：“有些人，真的以為上個熱搜就能翻盤？笑話。”

配圖是她和沈時硯的合照。但評論區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一邊倒了。“所以薑蜜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沈時硯為什麼叫她蜜蜜？”“林婉婉急了？”

我一條一條往下劃，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時候周浩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薑蜜。”周浩然的聲音，陰惻惻的，“你以為簽了星河就安全了？你以為上個熱搜就能翻盤？你太天真了。明天，我會讓你知道，得罪資本的下場。”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傅司珩看著我。“怕嗎？”

我抬頭看著他，笑了。“怕。但更怕什麼都沒做就認輸。”

傅司珩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明天，我陪你。”

“不用——”

“不是陪你。是陪我的藝人。星河娛樂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

我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了。

但這一次，我的胃沒有疼。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是青的，但好像沒有之前那麼疼了。

是錯覺嗎？

傅司珩鬆開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薑蜜。你住的那個出租屋，別住了。明天開始你會被人盯上。星河有員工宿舍，你搬過來。”

他說完就走了。

我坐在化妝間裏，膝蓋上青著一塊，手裏握著熱咖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的那個人，眼睛很亮。

不是因為紅了。是因為終於有人，看到我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苗苗：“蜜蜜！你粉絲漲了十萬！全是活粉！”

“欠我的，不用還了。我自己拿。”

天花板上的燈晃了一下，像是又要炸了。

我笑了。

明天，周浩然說要讓我好看。

巧了。

我也要讓他們好看。

搬進星河員工宿舍的第二天，我的手指腫成了蘿卜。

不是因為體質代價——林婉婉的粉絲找到了我的住址。淩晨三點，門上被潑了紅油漆，鎖眼被502堵死。我蹲在走廊裏等開鎖師傅，手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