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時越帶著中介和保潔重新回到婚房。
中介負責給房子拍照估價,保潔負責清理掉房子裏裴姝瑤和阮淩風的東西。
清理最後一個房間時,保潔抱著一個生了灰的紙箱子,詢問他扔不扔。
他看了眼,裏麵裝的是他和裴姝瑤大學時比賽獲獎的證書,旅遊時的合照、婚紗照,結婚時添置的新婚用品。
曾經象征著幸福的鮮紅色,如今卻蒙了塵,被隨意丟棄在雜物間。
可明明,他才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都丟了吧。”
剛說完這句話,門口驟然傳來一聲怒吼,“誰讓你們闖進我家的!”
季時越看著收到物業通知跑回來的阮淩風,平靜道:“糾正一下,這是我的家。如果我沒記錯,這是我婚前個人出資購置的房產......”
他話還沒說完,阮淩風便氣急敗壞地打斷:“可你明明說過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們不分彼此。”
聽著他的話,季時越有一瞬的恍惚。
當初為了給阮淩風一個歸處,他花光所有積蓄買下這套房,並承諾隻要他在,他就永遠都有一個家可回。
可現在,失去家的人,是他。
還未回神,阮淩風忽然上前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開口。
“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你出國深造那三年,一直是我陪在阿瑤身邊——”
“所以你就陪上了床?”季時越出聲打斷他,嘲諷一笑,“阮淩風,為什麼是你?我到底哪裏對不住你?”
阮淩風聲音輕顫,“我知道你對我好...小時候我成績不好,要不是你一天兼職五份工堅持供我學畫畫走藝考,我早就被養父趕出家門了......”
他猛地一把抓住季時越的手,聲音哽咽,“可我愛裴姝瑤,她是這世上除了你對我最好的人了。”
“你說過你擁有的一切都可以分給我,現在我隻是分走她一點點關注和愛都不行嗎?我從沒想過和你爭什麼。”
季時越靜靜望著他,忽覺可笑,“你說你從沒想爭什麼,那又何必想方設法引我來這裏,撞破真相。”
哽咽聲戛然而止,阮淩風臉上的驚愕轉瞬即逝,“哥,你還是這麼聰明。”
他鬆開季時越的手,自顧自道,“剛開始,我確實沒想爭什麼,但現在阿瑤給我生了兩個孩子,他們不能永遠隻是私生子,我為我的孩子做打算有錯嗎?”
“那我又做錯了什麼?”
季時越笑意嘲諷,“如果你們真心相愛,大可以坦白告訴我,可為什麼要騙我?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很刺激是嗎?”
阮淩風搖了搖頭,“那時候坦白,我沒勝算,可現在不一樣了,知道為什麼你們備孕三年都沒懷上嗎?”
“因為阿瑤承諾我,把婚姻給你,但隻會和我生孩子,所以你闌尾住院那次,她順便讓醫生給你做了絕育手術,你還誤以為自己身體有毛病,愧疚得不行,裴家對你非打即罵,你也全都忍了。哥,有時候我都心疼你。”
季時越的心猛地一震,原以為再也掀不起波瀾的心像被針紮似的疼。
結婚三年,裴母催生,他和裴姝瑤卻一直懷不上,去醫院檢查才發現他壓根沒有生育能力,他曾愧疚到抑鬱想要離婚,裴姝瑤死活不肯離,抱著他說“我不要孩子,我隻要你。”
自此,裴姝瑤為他抗下所有壓力,不惜和裴母掀桌,他曾感動不已,卻不料這一切,竟是她精心設計的騙局。
未及回神,阮淩風突然跪在他腳邊,低聲祈求道。
“哥,是我對不起你。你那麼厲害,離開誰都能過得很好,可我不行。我不奢求什麼,我隻是想待在阿瑤身邊,求你,別趕我走。”
季時越還沒反應過來,胳膊就猛地被人用力攥住往後一甩,後腦勺猝不及防撞到牆上,撞得他頭皮發麻。
裴姝瑤將阮淩風拉起來護在身後,語氣憐惜:“誰讓你這麼作踐自己?”
隨即她冷眼看向季時越,“我說過有什麼衝我來,別為難他。”
為難?
季時越低笑一聲,“我為難他什麼了?我賣自己的房,還需要得到你們的批準嗎?”
“你要賣了我們的婚房?”裴姝瑤臉色一變,幾乎是咬著牙道,“季時越,你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