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打斷雙腿塞進花轎替嫁瘋批九千歲那天。
假千金正穿著本該屬於我的鳳冠霞帔,風風光光地嫁給東宮太子。
京城所有人都在等我被那個活閻王折磨致死,扔進亂葬崗。
可他們不知道,那個權傾朝野、暴戾恣睢的九千歲。
是我養的狗。
......
我被兩個粗使婆子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親生父親沈宗耀奪過家丁手裏的實木棍,高高舉起。
然後,狠狠砸在我的右膝蓋上。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我的右腿斷了。
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冷汗“唰”地浸透了裏衣。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沒發出一聲慘叫。
“孽障!”
沈宗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沒有半分對親生女兒的憐憫。
“你妹妹身子嬌弱,怎能嫁給那個死太監受苦?”
“你既然占了沈家嫡女的名頭,這替嫁的恩典,你就得受著!”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那張因諂媚權勢而扭曲的臉。
“我是沈家真千金,她隻是你們抱錯的假貨。”
“太子原本定下的婚約是我。”
“你們為了讓她當太子妃,就要把我往火坑裏推?”
“啪!”
母親王氏衝上來,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閉嘴!”
“瑤瑤在我們身邊養了十五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豈是你這個鄉下長大的野丫頭能比的?”
“太子殿下喜歡的是瑤瑤,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肖想東宮?”
假千金沈雲瑤躲在王氏身後。
她身上穿著本該屬於我的正紅色嫁衣,頭戴鳳冠。
她紅著眼眶,聲音嬌柔得能掐出水來。
“姐姐,你別怪爹娘,都是瑤瑤不好......”
“如果姐姐實在不願意,瑤瑤這就去死,絕不讓姐姐受委屈......”
說著,她作勢要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沈宗耀和王氏嚇得肝膽俱裂,連忙將她死死抱住。
“瑤瑤!我的心肝啊,你這是要剜娘的肉啊!”
沈宗耀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來人!”
“把她的嘴堵上,換上嫁衣,塞進花轎!”
“就算死,也得給我死在督主府!”
我被強行套上了一身劣質的粉色嫁衣。
太監是無根之人,不能娶正妻,隻能納對食。
所以我連穿正紅色的資格都沒有。
嘴裏被塞了破布,我被像扔麻袋一樣扔進了破舊的小轎。
轎子搖搖晃晃,從沈家後門抬了出去。
而前門,十裏紅妝,鑼鼓喧天。
太子親自來迎娶沈雲瑤,滿京城的權貴都在道賀。
我聽著前街傳來的喧鬧聲,低頭看著自己以扭曲姿勢折斷的右腿。
劇痛讓我渾身發抖。
但我沒哭。
我隻是在心裏默默倒數。
一、二、三......
轎子停了。
沒有鞭炮,沒有喜樂,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轎簾被粗暴地掀開。
兩個督主府的番子將我拖了出去,像扔一塊爛肉一樣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這就是沈家那個鄉下找回來的真千金?真可憐啊。”
“可憐什麼?誰讓她命賤,鬥不過人家假千金。”
“進了這督主府的門,她今晚就能變成一具幹屍。”
“九千歲裴寂可是個活閻王,最喜歡活剝人皮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我麵無表情。
“吱呀——”
督主府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兩列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魚貫而出,分列兩側。
一個身穿大紅蟒袍、麵容陰柔絕美的男人,踩著一地清冷的月光走了出來。
他手裏還把玩著一把滴血的匕首。
九千歲,裴寂。
全大晉最讓人聞風喪膽的權臣。
他垂下狹長陰鷙的眸子,目光落在我斷裂的右腿上。
周圍的百姓嚇得紛紛跪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送親的沈家下人更是抖得像篩糠,磕頭如搗蒜。
“督主大人......人送到了,小人們告退......”
他們連滾帶爬地想跑。
“站住。”
裴寂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冰刃。
“本座的規矩,送禮的人,得留下點什麼。”
話音未落,刀光一閃。
“啊——!”
四個沈家下人的雙腿,齊刷刷被錦衣衛斬斷!
鮮血噴湧,慘叫聲劃破夜空。
裴寂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
然後,在所有人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
這個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這個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活閻王。
單膝跪在了我麵前。
他扔掉匕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斷裂的右腿。
眼底的陰鷙瞬間化為近乎瘋狂的病態偏執和心疼。
“主子。”
他聲音發顫。
“奴才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