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不覺,她睡著了,夢裏,她回到了外婆還在時,那處溫暖的老屋。
早上起來,胡魚收拾好來到了茶水房。
在府內,各處丫鬟嬤嬤都是一塊吃的,大廚房有什麼,便吃什麼。這到了莊子上,就隻能自己動手。
嬤嬤隨意熬了些粥,見了胡魚拿手指了指,示意快吃。
古代就這點好,什麼東西都是天然的,就連這白粥,都有一股子獨屬於穀物的甜味,吃起來並不會讓人覺得寡淡。
“管事送了些鹹菜來,你若喜歡可以試試。”說完又笑,“我年紀大了,這些吃了總是口幹舌燥的厲害。”
胡魚夾了幾塊鹹菜,吃了後蹙了蹙眉,連刨了好幾口粥才壓下去。
嬤嬤看後笑,“怎麼樣,是不是太鹹了,這味兒還是適合這裏的人吃,我們是吃不習慣的。”
胡魚點頭,“太鹹了,這樣的東西,嬤嬤還是少吃。”
對於她的關心熟稔的語氣,嬤嬤很是受用,笑著點頭。兩人的關係,也好像無形中拉近了些。
吃完粥暫且無事,她掏出那隻足金的簪子。
上麵雕刻了精致的花紋樣式,她本想托人直接當了,想了想,又覺不妥。
大夫人早上要去查賬和見各位莊子上的管事,是以胡魚也還算得閑。
嬤嬤說要買些莊子周圍的野菜回去嘗鮮。
府中跟來的人得臉,一大早管事就送了些炭火來,好的炭火輪不上胡魚,但次一點的,還是能分到些。
她費了些力氣,點燃了黑炭,忍不住咳嗽兩聲。
小聲嘀咕,“怪熏人的。”
而後又赤著腳走下床,把昨日濕透了的鞋襪放在炭盆近些的地方烘幹。
自己則是縮在床榻上,裹著被子,享受著屋內的暖意融融。
突然一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倒是個熟麵孔。
胡魚下床道,“不知姐姐來我這裏可是有事。”
那丫鬟聲音急促,“許嬤嬤呢。”
“嬤嬤出去了,姐姐若是有事,可以交代我去辦。”
那丫鬟打量了胡魚一眼才問,“你可會熬煮些紫蘇飲子。”
胡魚思忖了一下,很快點頭,“我會。”
那丫鬟旋即釋然,催促道,“那你快熬些來,盡量多些。”她說著跺了跺腳。
一看就是真急了。
胡魚麻利的穿上鞋襪,來到了茶水房,取出嬤嬤放置材料的盒子,從裏麵翻找出紫蘇以及一應需要用到的東西。
然後思索著嬤嬤的做法,開始熬煮。
丫鬟不斷的朝這裏張望,卻絲毫沒影響到胡魚,她一心一意隻看著麵前的紫蘇飲。
先後加入了,紫蘇葉、桑白皮、青皮、五味子、杏仁、麻黃、甘草、陳皮、人參、半夏等十味藥材。
人參沒用昂貴的,都是些年份淺的小山參。
等她忙活完,把一個大壺遞過去,那丫鬟掃了一眼,蹙眉,“這般重,我可抬不起,你不如跟著我一同去吧。”
胡魚隻能跟上。
她一路拿的顫顫巍巍,這可是一大壺,不是茶壺!
偏那丫鬟走的快,胡魚緊趕慢趕還要留心壺,給累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眼看著走的方向不對,她才忽而想起,今日隔壁莊子有簪花宴。
進了莊子,她目不斜視,一路行至熟悉的人身邊,放下壺就聽到一道男聲響起。
“你多大了。”
被問話的姑娘臉兒一熱,“我...我今年十五。”
大夫人則是笑的一臉喜氣,“我瞧著你生的,就是個有福氣的。”
那姑娘被誇,臉上害羞帶怯,忍不住去看海雲廷,神態似是被他那張臉勾走了魂兒。
“是...挺有福氣的,但是不是福氣過頭了。”
這姑娘圓盤臉,腰寬肩寬,體態壯碩,若不是身高不如自己,這體重也快趕上了。
大夫人狠狠瞪他一眼,臉上的端莊差點沒能維持下去。
轉而溫和的抓住那姑娘的手,又絮絮叨叨的說著。
胡魚看著這一幕明了。
原來是相親來了。
難怪這煞星一臉不悅呢,她還以為這人昨夜跑茅房了。
坐了一會,海雲廷就想溜,長腿剛邁出一步,就被大夫人一記眼刀子掃了過來。
而後趁人不注意,一把拽住他袖子,毫不客氣質問,“今日不是說好了好好相看來著嗎,你坐在哪裏跟渾身長了虱子一樣,
到處刺撓。你到底哪裏來的本事,竟然看不上人家。人家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話,你還愛答不理。”
自家人知自家事。
海雲廷得聖恩前途無限不假,但他名聲在外,人家想跟海家結親,也要掂量一二。
大夫人自然知道,兒子也就能靠這張惑人的皮子吸引人小姑娘了。
言辭也在提醒。
海雲廷一邊笑著打哈哈,一邊眼神四處亂掃,這一掃,果然被他看到些熟麵孔。
“母親,今日兒子的好友來了,理應過去打個招呼,否則失了禮數,我去去就回。”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大夫人果然看到了幾張熟臉。
當即哼了一聲,很是掃興的擺手。
“去吧,快去快回。”
海雲廷這才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大步朝著另外一邊走去,那腳底生風的樣子,看的大夫人又是一陣頭疼。
走近了,幾道聲音響起。
“喲,剛才遠遠瞧著,我還說跟周家那悍勇的姑娘相看的是誰,原來是海四爺啊。失敬失敬,果然勇氣可嘉。”
海雲廷一撩袍子坐下,語氣戲謔,“你爹我今日心情好,不打兒子。”
“你....”
“你什麼你。”
那人自討沒趣,卻也不敢得罪海家,臉上訕訕的。
旁邊主位上,一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好了,那一日花樓相聚後,也是許久不見你了,隻是可惜了那花魁,就這麼死了。”
海雲廷握住茶盞的手泛了白。
“二...公子說的對,倒是怪可惜的。不過我聽人說,今日簪花宴,將軍府的千金慕姑娘也到了。”
一聽慕字,適才那人果然來了興趣。
“哦?慕姑娘也是人間絕色啊。”
海雲廷笑了笑,不置一詞。
就在幾人說話間,其中一人抬手一指,“海兄,哪位是誰。”
眾人目光齊聚,落在了不遠處一個忙碌的身影上。
海雲廷的眸色幽深,唇角的笑意悄然落下。
“倒是難得有此佳人,可是海兄家的侍妾之流。”二公子語氣輕慢問道。
“嗐,什麼侍妾,不過是個粗鄙的低等丫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