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踩著厚厚的積雪

二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尤其對於秦家屯的村民來說，一年都攢不下這麼多錢。

秦老/六是從公賬上挪的錢，私下借給蘇清月的。

這可是搭了大風險的。

秦峰急於知道，蘇清月為什麼要借這筆錢，於是將手搭在了秦老/六身上。

“秦會計，清月怎麼會找你借錢？”

“去去去，你自己問她去。”

秦老/六不耐煩地抖掉秦峰的手，說道：“總之這事你別摻和，二十塊你也拿不出來。”

在秦老/六眼中，秦峰還是個混子。

而且是靠蘇家姐妹養著的混子，能掏出這筆巨款麼？

但殊不知，這筆錢對現在秦峰來說並不難掙。

打不了拿著槍上山打頭野豬就行。

秦峰絲毫不慌，心平氣和對秦老/六道：“秦會計，這錢如果是真欠了你，你放心，我一定......我們一定盡快還給你！”

“廢話，不是真欠了，我能找上門麼？”

秦老/六聽不進秦峰的話，隻想著進屋找蘇清月要錢。

一聽秦老/六想進屋，蘇夢瑤連忙攔住。

“我姐姐生病了，躺在床上，你......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進屋嗎？”

秦老/六一聽，停住了腳步，隻是仍然堵在門口，嚷嚷道：“不管怎樣，趕緊還錢！”

“你小點聲！”

秦峰拍著秦老/六的肩膀。

“去去去，別碰我，一個靠娘們兒養的男人，別來摻和！”

秦老/六再次挪開秦峰的手臂。

聽到這話，蘇夢瑤眼神複雜地看了秦峰一眼，轉頭對秦老/六說道：“秦會計，錢我和姐姐會想辦法還你的，就是......”

“就是什麼？”

秦老/六咄咄逼人上前一步。

蘇夢瑤也實在沒辦法，為了穩住秦老/六，咬著唇說道：“秦會計，我們現在暫時沒錢，你給我兩天時間，我......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會還上你的......”

說到後麵，蘇夢瑤聲音越來越小。

秦老/六哼道：“不是我說話刻薄，夢瑤妹子，你瞅瞅你們家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還砸鍋賣鐵？嘁，你們就是砸牆也湊不出二十塊錢！”

這話羞得蘇夢瑤抬不起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雖然蘇家姐妹一直過著窮日子，卻從沒因為欠錢不還被人堵在家門口。

二十塊錢，不是一筆小數目。

秦家屯的一戶村民，不吃不喝一個月，也存不下二十塊錢。

毫不誇張地說，那個年代，全國人民一個月掙幾塊錢的一抓一大把，甚至窮一點的地方，能有野菜糠吃都不錯了。

遠的不提。

秦峰以前混賬的時候，蘇家姐妹真就窮到吃野菜糠了，而且還不一定頓頓能吃得上。

欠賬還錢，天經地義。

麵對秦老/六的挖苦，蘇夢瑤沒任何辦法，隻能默默忍受著。

秦峰自然不會放任蘇家姐妹被人堵門，再次麵向秦老/六，說道：“秦會計，這筆錢我們會還你的，還請給我們兩天時間。”

秦老/六煩秦峰得緊，眉頭一皺就要開始數落。

“秦峰，你他/娘/的怎麼跟個——”

“秦會計，聽我說完！”

秦峰按住秦老/六的肩膀，正色道：“如果兩天後，我沒把錢還給你，我把房子抵押給你！”

那個年代農村土地歸大隊所有，包括耕地和房屋也是由大隊分配，沒有私人不動產的說法。

但秦家屯偏僻，村民還是樂意把房子看做私有物，有經濟糾紛，抵押房子並不意外。

眼看秦峰願意抵押房子，秦老/六的一雙小眼睛頓時就亮了。

“秦峰，我先說好，不是我刻薄，當初蘇清月承諾半年還錢，我才冒著風險挪了公賬，所以我今天來要錢是天經地義的。”

“你說的沒錯。”

秦峰點點頭，說道：“那我現在把房契給你拿來，兩天之內我湊不夠二十塊錢，我家房子歸你！”

“這可是你說的！行，把地契給我吧。”

秦老/六咧嘴，露出一抹貪婪笑容。

秦峰家的房子，他一算就知道不止二十塊錢。

這不相當於白賺嗎？

抱著勢在必得的心理，秦老/六興奮搓著手，當即拉著秦峰去了大隊辦公室，寫了一份字據。

字據白字黑字。

秦峰兩天之內拿不出二十塊錢，房屋歸秦老/六。

“秦峰呐，我可是給了你機會，兩天時間抓緊咯，嘿嘿......”

秦老/六美滋滋收好字據。

他已經不在乎那二十塊錢了，滿心歡喜等著兩天以後，收了秦峰的房子。

秦峰再次回到蘇家姐妹家。

蘇夢瑤一直守在門口，看到秦峰回來，她眼神變得深切，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峰。

“你瘋了，真把房子抵押給了秦老/六？”

“夢瑤，你放心吧，我和秦老/六商量好了，兩天之內還他二十塊錢，到時候，我家的房子還是歸我。”

“你真以為光靠打野兔，兩天就能湊夠二十塊錢？”

蘇夢瑤幽怨地看著秦峰。

秦峰揚起嘴角，眼神堅定道：“夢瑤，我不解釋，隻希望你相信我，我會說到做到的。”

蘇夢瑤看著秦峰臉上輕鬆的笑容，不禁怔了一下。

要是以前。

她絕不會相信秦峰這種人。

這幾天的秦峰，確實像換了個人，不僅在補貼家用，而且一直沒幹過不靠譜的事。

但那是二十塊錢啊。

他真能做到嗎？

蘇夢瑤看向遠處白茫茫的雪景，怔愣了片刻，眼神幽幽盯著秦峰，問道：“你知道我姐姐為什麼會欠秦老/六二十塊錢嗎？”

是啊。

這也是秦峰最疑惑的。

蘇夢瑤看見秦峰迷茫的樣子，頓時感覺心頭一堵，咬牙道：“哼，還不是因為你！”

“我？”

秦峰微微愕然。

蘇夢瑤越看他那樣子越氣，憤然道：“當真是沒心沒肺，自己幹的好事全都忘了是吧，你好好想想，你半年前幹了什麼！”

眼看蘇夢瑤情緒激動，秦峰心裏下意識咯噔了一下。

半年前......

如果是那時候的事，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秦峰太清楚自己以前的尿性了。

“夢瑤，你別生氣，我......”

秦峰開始努力回憶。

他想起來了，自己半年前的確幹了一件混賬事。

這事還得從蘇清月養的那隻老母雞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