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買賣

一輛板車馱著裝在編織袋裏麵的狼肉，兩個小夥兒子渾身是勁兒，沒花多少功夫就到了鎮上的公社門口。

集市所在的位置，就在公社正對麵的一條街上。

眼下已經是1978年冬天，改革開放風向，雖然還沒吹到興安嶺這麼偏遠的地方，但之前一些比較嚴格的規定，早已不如之前嚴格。

山民們從林子裏弄回來的野味和山貨，是可以在集市上自由買賣的。

方岩和小勇倆人來的早，看著公社旁邊的供銷社，上麵鮮紅的標語下麵，是不斷進入的人群。

偶爾有人騎著二八大杠的自行車走過，叮鈴鈴的鈴聲引得周圍人一陣羨慕。

“走，咱先找個地方把肉賣了！”方岩朝盯著自行車出神的小勇說道。

“嗯......?嗯！”走神的小勇慌忙回神，朝方岩點點頭，然後就推起地上的板車，倆人順著的集市所在的街道往裏麵走去。

一路上，方岩路過幾個同樣在集上賣肉商販。雖然大多數賣的都是豬肉羊肉之類的肉食，但怎麼也能作為一個參考。

方岩大概問了問，對這個時代的肉價，至少是方家堡子所在的公社，肉的價格有了大概的了解。

按照商販們的報價以及方岩了解到的情況。

這集市上售賣的肉，價格上跟供銷社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公社的豬肉是限量憑票購買，一斤的價格大概在四到六毛錢左右。

集上的就相對要高一些了，因為不要肉票的緣故，集市上的豬肉價格要高上兩毛左右，部位好肥一點兒的五花肉，甚至能賣上七毛多一斤。

方岩心裏思忖著這狼肉的價格，跟油脂豐富或者味道鮮美的羊肉，肯定是比不上的。

這冬天的狼身上脂肪不多，基本上全是鮮紅色的瘦肉，如果按照豬肉的價格做參考，最多也就是三四毛錢的價格。

別看這價格聽上去不高，但是要清楚，在這個時代，村裏一個直挺挺的漢子，在生產隊下地賺一天工分，能換到的錢也就不到兩毛。

方岩這車上將近三十斤的狼肉，如果全按照三四毛的價格賣出去，起碼能到手十塊錢。

就這還沒算方岩留在家裏，沒舍得賣出去狼皮子。那東西在興安嶺這樣寒冷的林區，可是絕對的硬通貨，就算拿到供銷社的收購點，起碼也能賣個十幾塊錢！

這樣算下來，僅進山這一趟，方岩雖然經曆了難以想象的危險，可報酬同樣豐厚無比，皮子加上狼肉起碼能換二十多塊。

比索連孝在林場出工一個月，賺的都要多了。

想到這裏，方岩不禁充滿了幹勁兒。這才是自己小試牛刀，等以後置辦齊全了東西，這興安嶺裏麵的麅子熊瞎子那可全是值錢的玩意兒。

到時候還清借大家的錢還不是輕而易舉？

尋了處空曠地，方岩和小勇倆人，把板車支好之後，就把編織袋裏麵的狼肉拿了出來。

因為是第一次在集市上賣肉，而且是很少見狼肉，方岩思考之後把價格定在了三毛五一斤。

這價格比供銷社需要憑票購買的肉還要便宜，雖然不如豬肉的油脂含量高，但價格便宜了將近一半，銷路根本就不需要發愁。

隨著太陽逐漸升高，天暖和了之後，集市上來往買東西的人也越來越多。

“新鮮剛打的狼肉！一斤三毛五，都來看看吧！！一斤三毛五！！”方岩前世就是經商出身，這樣的小生意，吆喝著招攬顧客自然必不可少。

果然，隨著他熱情高亢的叫賣聲，原本隻是經過瞥兩眼的人，頓時被聲音吸引。

聽到一斤隻需要三毛五，攤位麵前頓時圍了不少人。

“小夥子，你這肉是狼肉？！”一個穿著羊皮白襖，帶著眼鏡的中年人被方岩的叫喊聲吸引，當即停下腳步，停在方岩的攤位前問了一句。

“是狼肉！昨天剛從林子裏打的！你看這肉還是新鮮的！一斤隻要三毛五！！”方岩笑著解釋道，手更是將板車上肉來回翻動，給看熱鬧的人展示狼肉的新鮮程度。

“三毛五？這狼身上全是瘦肉，沒多少油水啊......”戴眼鏡的中年人佯裝失望，但卻站在攤位前沒挪步子，顯然想跟方岩砍砍價。

“叔......你話不能這麼說，這狼肉確實油水不如豬肉多，但價格也便宜呀！你不信上前麵賣豬肉那問問，少了六毛人根本就不賣！”方岩應對自如，開口說道。

做買賣討價還價才是正常的事，方岩帶來的狼肉不多，而且價格低廉，根本就不愁銷路，這三毛五的定價肯定不可能再低了。

“行吧......給我割二斤！”中年人聞言當即的信服，開口就要買二斤。

因為早上出來的著急，而且方岩和方小勇家根本就沒有稱，這會兒要給人約肉，方岩忙朝旁邊，隔壁攤位賣幹香菇的大娘借來了稱。

依照中年人的要求，方岩割下來二斤左右的狼肉，然後就放在稱盤裏給人稱重。

“老叔，這二斤四兩了，你看行嗎？”方岩看著秤杆上的位置，將秤拿給中年人看。

“行，就這樣吧！”講定了價格，這會兒中年人倒是爽快。

“好嘞！”方岩說著就把肉遞給小勇，讓他用刀在肉上戳出一個洞，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穿上，這樣方便人提回去。

“一共八毛四，給我八毛就成！”方岩熟練的算賬，直接將四分錢的零頭給人抹去。

這是今天的第一單生意，等中年人從口袋裏數出八毛錢遞給方岩，這買賣就算做成了。

“您慢走叔......”方岩笑著朝中年人揮手，緊跟著就開始招呼其他的顧客。

有前麵中年人打樣，加上方岩售賣的狼肉價格實惠，攤位很快就被買肉的人全圍住了。

方岩和小勇兩人配合默契，方岩負責售賣給人割肉，方小勇則忙著打包收錢，一通忙活下來，將近三十斤肉就隻剩下不到半斤的一溜血脖子肉，因為賣相不好沒人要。

“收攤！哈哈哈......”方岩看著售賣一空的狼肉，笑著朝小勇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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