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接話，重新起了一個話頭。

“林總，對外的公益做得這麼漂亮，對內的員工福利應該也不錯吧。”

“那時當然，林氏成立70年，從第一年就在集團內部設置了員工幫扶製度，誰家有困難，都可以申請這筆資金。”

“林氏的員工，都沒有說過林氏不好的地方。”

林賦緩緩開口，甚至拿出了幾張照片，向我證明。

我仔細看著，每一張照片上的人都笑得很開心，中間舉著一張大大的公益救助的牌子。

其實在之前，爸爸也對我們說過這個製度，那時他還健康，提到幫扶製度時，滿臉都是自豪。

“林氏真的把我們當家人。”

可後來他替林氏無償加班，檢修機器，但機器卻直接砸在了他頭上，鮮血流了一地，命懸一線時，媽媽跪在他口中像他另一個家的公司門口，哭出血淚，才見到了林健安。

“林總，我老公從來把公司當家一樣建設，現在他快活不下去了，求林總，能不能替我們申請職工幫扶和工傷證明。”

“隻要他能活下來，我們一家人都會更努力的替公司做貢獻的。”

我眨了一下眼睛，笑了一下。

“之前我還不知道對員工如此好的林氏，怎麼會有內部人員舉報，求著我來查稅收，現在看了照片才明白，這些被幫扶的對象，或多或少都和林家有點親戚關係啊。”

爸爸和媽媽那時候傻，不知道所謂的幫扶製度，幫的隻有林家自己人，但現在我知道了，也敲定了林氏的死期。

我轉頭看向僵硬住的副局，淡淡開口。

“你忘了？除了賬目上有問題的公司需要審查，還有一條路徑就是被人舉報，更何況是內部人舉報。”

“副局，你說我這賬，該不該查？”

副局胖胖的臉上又滲出虛汗，他看了林賦一眼，才點頭。

“該，該查。”

“不僅該查，還該嚴查！”

我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不少人把視線轉向我，我站起身，抓起一旁的報表。

“竟然副局說你這些財帳年年做得漂亮，我自然是相信副局，但副局有一項這幾十年從來沒查過，就是員工幫扶的錢，是從那裏劃出來的？”

林賦斂了笑，三角眼沉沉看著我。

“周局搞錯了吧，什麼舉報，我怎麼沒聽說過？”

“我私人信箱裏的東西，如果林總都知道的話，我這個局長，幹脆別當了。”

話音才落，我抬手指了幾個帶來的人。

“這些不用看了，直接去林氏財務的辦公室，查他們的係統，如果有人攔著，或者是不告訴密碼，直接把電腦搬走。”

“局裏最新聘請的高端信息技術人才，剛好能破開這些密碼。”

“是，周局。”

幾人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但到了門口，卻被攔住去路。

林氏的員工堵在門口，皮笑肉不笑的握住門把手不肯讓開。

“各位稅務員查賬也辛苦了，不如坐著喝會茶，好好休息一下，可能等會你們的周局，就會改變主意了。”

我穩穩坐在椅子上，偏頭看向林賦。

“林總這是什麼意思？”

林賦皺起眉，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副局趕緊插在我們之間，幹巴巴的笑了兩聲。

“誤會，都是誤會。”

“小林總一定是怕周局太累，這不，下午茶馬上就送來了，周局不如先吃點下午茶放鬆一下心情，查賬嘛，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查完的事。”

“是吧，林總？”

林賦閉了閉眼，才又重新笑起來。

“周局工作認真，我們都很敬佩，也怕你累了，小李，趕緊把門讓開，把下午茶送進來。”

他對著門口的人低喝一聲。

那人點了點頭，數不清的糕點送了進來，是城南一家百年老字號的私房甜點，需要提前預定才能買到。

樣式精美的蛋糕擺在我麵前，甜膩的味道瞬間充斥我的鼻腔，我麵色白了一瞬，胃裏一陣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