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周末。
我起床的時候,溫暖陽不在家。
餐桌上放著一份冷掉的生煎包,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去公司加個班,下午回來。生煎是你最愛吃的那家。”
我把包裝盒推到一邊。
我不愛吃生煎。
戀愛第一年我就跟她說,我胃不好,吃油膩的麵食會反酸。
愛吃生煎的是徐澤言。
因為那家店在他大學門口。
我給自己煮了碗白粥,打開電腦準備處理工作。
智能家居係統的提示音響了。
“大門已開啟,歡迎回家,澤言。”
我敲鍵盤的手停在半空。
玄關處傳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不是溫暖陽那雙尺碼大的女士拖鞋。
是輕快的,有些跳躍的腳步聲。
“暖陽姐,你這密碼怎麼還設成我的生日啊,南潯哥知道了又要生氣的。”
接著是溫暖陽帶著笑意的聲音。
“懶得改了。他平時不用密碼,都錄的指紋。”
他們一前一後走進客廳。
看到坐在島台後的我,兩人都愣了一下。
徐澤言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
手裏提著兩個超市的購物袋。
“南潯哥在家啊。”
他笑得自然,像是在跟鄰居打招呼。
“暖陽姐說你周末要去報社加班,我們才想著回來做個飯,免得打擾你。”
我沒看他,盯著溫暖陽。
“你帶他回這裏做飯?”
“澤言租的房子燃氣灶壞了,物業說要明天才來修。”
溫暖陽走過來,順手把購物袋放在島台上。
“他胃口不好,吃不了外賣,我就帶他過來做點清淡的。”
“這房子離他住的地方有二十公裏。”
“反正周末沒堵車,開過來也快。”
她避開我的視線,從袋子裏往外拿食材。
排骨,玉米,新鮮的山藥。
全是徐澤言愛吃的。
“對了,密碼的事。”
溫暖陽擦了擦手,解釋道。
“之前他來幫我拿過一次文件,臨時設的,後來忘了改。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我合上電腦。
“門鎖的後台記錄顯示,這個臨時密碼,每個月至少被使用四次。”
溫暖陽拿山藥的動作僵住了。
“你查門鎖記錄?”
“係統每月一號會自動推送到我手機。”
我看著她。
“原來你一個月有四次文件忘在家裏,需要他來拿。”
空氣突然變得很尷尬。
徐澤言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
“南潯哥,你別怪暖陽姐。”
“是我有時候下班晚,不想回那個冷冰冰的出租屋,就來這兒坐坐。”
“我發誓,我每次來都在客廳,沒進過你們臥室。”
他轉頭拉了拉溫暖陽的袖子。
“暖陽姐,對不起,我給你惹麻煩了,我還是走吧。”
他轉身要往外走。
溫暖陽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走什麼?菜都買好了。”
她轉頭看我,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顧南潯,他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來這兒沾沾人氣怎麼了?”
“我都不介意,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沾沾人氣。
把別人的婚房當成自己的避風港。
“冰箱第二層有他愛喝的燕麥奶,第三格有他的專屬馬克杯。”
我平靜地看著她。
“玄關有他的拖鞋,密碼是他的生日。”
“溫暖陽,要不我搬出去,把這人氣徹底讓給他?”
她臉色變了。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南潯哥......”徐澤言眼淚掉下來了,“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暖陽姐,我還是走吧。”
他掙脫溫暖陽的手,跑向玄關。
“澤言!”
溫暖陽追了出去。
門“砰”地關上。
島台上還放著沒洗的排骨。
那份冷掉的生煎包還躺在餐桌上。
我把生煎包扔進垃圾桶,連著那個帶有他名字的智能門鎖網關,一起拔了。
兩個小時後,溫暖陽發來一條微信。
“澤言情緒崩潰了,我陪他去看看心理醫生。你冷靜一下,晚上我再回來。”
我沒回。
打開手機備忘錄,把“預約拍婚紗照”這一項,輕輕劃掉。
不用冷靜了。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